
我在院裏跪了一夜,天亮時雙腿徹底失去知覺。
有太監來攙扶我,我僵硬的手指抓不住他的胳膊。
剛被人架起便眼前發黑栽倒暈厥。
再醒來時躺在偏殿木床,聽見周圍有人交談。
“......脈象弦滑,已有三月身孕。”
眾人大聲喧嘩,我睜開眼,床邊的小太醫正搭著我的手腕。
赫連鳶一動不動站在他身後,死盯著我的肚子。
太子在她身後愣住不動。
“你說什麼?”
赫連鳶轉頭看向太醫。
“你再說一遍。”
“回......回太子妃。”
小太醫渾身發抖。
“這位姑娘,確實有了身孕,已足三月有餘。”
赫連鳶猛然轉頭看我,嘴唇翕動幾下,流下眼淚。
“好啊。”
“好啊!!”
她踹翻桌案摔碎茶壺藥碗,撲去抓住太子衣襟大吼。
“你碰她了?!”
“你答應過我的!你發過毒誓的!你說這輩子隻碰我一個人!”
“你騙我!!你騙我!!!”
太子後退一步。
“阿鳶,我沒有,你聽我說......”
“你不幹不淨!”
赫連鳶鬆開他連退幾步。
“你的身體已經被這個下賤的女人玷汙了!”
“你怎麼配做天下人的表率?!你該自宮謝罪!你現在就去把那個東西切了!!”
太子握緊雙拳。
“赫連鳶,你夠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可赫連鳶根本不聽,她抄起茶壺就往太子身上砸。
太子沒躲,碎瓷擦過他的額角,鮮血順著眉骨流下來。
這時,太監通報聲從外傳來。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皇帝鐵青著臉走進來,皇後跟在身後,兩人看了一眼地麵和太子的傷。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跪下。”
皇帝直接開口命令。
我從床上滾下來,撲通跪在碎瓷片上,膝蓋傳來一陣刺痛。
“東宮出了這種肮臟事,朕還是從外麵聽來的。”
皇帝盯住太子質問。
“太子,你自己說,她肚子裏的種是不是你的?”
太子跪地回應。
“父皇,兒臣沒有碰過她!兒臣可以對天發誓!”
赫連鳶在旁落淚。
“父皇,一定是這個假千金勾引殿下的!她就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皇帝低頭看著我。
“說,孩子到底怎麼來的?”
我的額頭重重磕在碎瓷片上。
“回陛下,那天夜裏......太子妃去城外體察民情,太子殿下獨自在寢殿......”
“是奴......趁虛而入。”
皇帝的臉黑得像鍋底。
“你是說,是你主動爬上太子的床?”
“是。”
我跪伏在地。
“奴在身上塗了玉肌膏......殿下是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
話沒說完,赫連鳶的巴掌就抽了上來。
“賤人!!你用藥迷惑了太子!!”
“父皇!!這種人該當淩遲處死!!”
她緊接著又扇來一掌,我嘴角裂開。
“還有她肚子裏這個孽種!也該一並打掉!不,直接賜死!!這種臟血不配活在世上!!”
皇帝沒有說話,皺著眉看了一眼皇後。
皇後猶豫了片刻,開口。
“陛下......太子殿下子嗣單薄,這孩子......”
“不管怎麼來的,終歸是皇家血脈。”
赫連鳶回頭怒視皇後。
“母後!您居然替這種下賤的女人說話?!她迷惑了您的兒子!!”
皇後沉下臉色。
“本宮說的是皇嗣,你能不能生?什麼時候生?太子都喝你那清心湯喝了三個月了,這身子......”
“夠了!”
皇帝抬手打斷眾人爭吵。
他看著我,又看著太子,沉默了很久。
“此事......容後再議。”
赫連鳶突然跪行兩步抱住皇帝的腿。
“父皇!!不能留她!”
“您知道城外有多少流民擁護我赫連家?”
“您要是留了這個女人和她的野種,我明天就去城門口告訴所有人,皇家太子,淫亂後宮。”
“父皇,城外十萬流民隻認赫連家的粥棚。”
“若他們知道皇家出了這等醜事......激起民變,怕是得不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