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月後,孕吐反應來了。
我每天趁天未亮蹲在後院茅房幹嘔,吐完用井水漱口,裝作無事發生。
赫連鳶定下規矩,東宮上下同吃同住,夥食隻剩野菜粥和鹹蘿卜。
宮女們脫發,太監們走路打晃,沒人敢反駁。
之前有小太監偷吃半塊餅子被她當場抓住。
赫連鳶用銅勺撬開他的嘴,將餅渣生生摳出。
她派人把剩餅塞進他褲襠,趕去城門口掛上木牌罰跪。
牌子上寫著四個大字:“貪食之犬。”
自那以後東宮沒人敢多貪一口吃食。
但我肚子裏有孩子,需要補充吃食。
我暗中拜托看門的老嬤嬤每晚熬碗紅棗桂圓湯藏在牆壁夾縫中。
我喝完將碗清洗,殘渣埋進花盆底下。
如此安穩過了一個月。
那天傍晚我回屋,赫連鳶坐在床沿,端著那半碗紅色湯汁。
我瞳孔猛然收縮。
“這是什麼?”
她把碗遞近,嘴角勾著笑意。
“回太子妃......是紅棗水。”
“紅棗水?”
她收斂笑容,起身摔碎陶碗。
“全東宮的人都在吃糠!你一個假千金,偷偷喝紅棗桂圓湯?!”
她拽住我的頭發一路拖到院子裏。
“來人!都過來看看!”
丫鬟太監迅速圍攏過來,她將我按跪在地指著碎碗宣判。
“你們看看!這就是假千金的本性!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裏偷雞摸狗!”
“你喝的每一口湯,都是從百姓嘴裏搶來的!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跪在地上不接話。
替我熬湯的老嬤嬤走出來跪下磕頭。
“太子妃饒命......是老奴自作主張,姑娘她身子骨弱,老奴看不下去......”
赫連鳶揚手甩去一巴掌,打飛老嬤嬤帶血的門牙。
“身子骨弱?城外的百姓比她弱十倍,誰來心疼他們?”
“一個假千金,骨頭本來就賤,還養什麼身子?”
老嬤嬤捂嘴流血不敢再出聲,此時太子從前殿走來。
他掃視院內,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赫連鳶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殿下,全東宮的人跟著您和我吃苦,她倒好,偷偷補身子。”
太子看著跪在碎渣裏的我,喉結動了動。
“既然喜歡跪,那就到外麵去跪。”
“跪到雪化了再起來。”
赫連鳶笑著扶他進殿,路過時俯身湊近我耳畔低語。
“對了,你知道嗎?太子殿下這三個月來,每天都會服用清心湯。”
“既絕欲念,又彰賢德。”
“你這種鳩占鵲巢的下賤胚子,就算扒光了跪在殿下腳邊,殿下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她直起身衝我勾起唇角。
“別以為頂著我赫連家千金的名頭活了幾年,就能生出攀附龍恩的癡心妄想。”
“假的就是假的,野雞一輩子都隻配爛在泥潭裏,懂嗎?”
我跪在雪地裏,肚子忽然有了一下很輕很輕的動靜。
我的嘴角跟著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