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論誰都能看出,紀南洲的語氣帶著幾分逼迫要挾意味。
可我唯一能想起的,就是母親在富人家裏做保姆。
每次下班回來時,她總是帶著人家不要的剩菜,喜笑顏開。
“這家先生不知道怎麼了,每次讓我做一大堆菜,最後又不吃。”
“全部讓我打包回來。”
“梨梨,你多吃點,才能更好恢複記憶。”
在我缺席的二十二年記憶裏,母親是我唯一記得的存在。
我斟酌了許久,最後還是怕牽扯進母親,無奈說道。
“我真的失去了記憶,也不記得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是不管怎麼樣,請別把我媽牽扯進來。”
紀南洲笑了,像是抓到我馬腳的笑。
他正要說什麼,一個光鮮亮麗,渾身透著矜貴的女人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幾個保鏢似的人。
“不好意思呀,司機沒找到合適的位置停車,來晚了點。”
“為了表示歉意,我給大家準備了紅包,不多圖個彩頭。”
她口中的不多,有一千塊。
待她挽上紀南洲的胳膊時,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紛紛露出諂媚的笑,殷切說道。
“果然還得是你跟紀南洲般配,看著就養眼!”
“不像某些人,三年前惡心人還不夠,現在又出來惡心一遍!”
“要我說,你可得注意點,這種下三濫女人的媽,指不定也不是什麼好貨!”
“到時候手腳不幹淨,做盡小偷小摸的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將我跟母親塑造成十惡不赦的惡毒母女。
我沒忍住皺了眉,為母親打抱不平。
“怎麼?你不樂意?”
蘇心暖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緩緩走向我,帶著鄙夷說道。
“你也就這張臉能看了,除此之外,還真不如我家的狗。”
“它能吃能睡,光是逗人開心這點,每個月就能得到價值五萬的進口糧。”
“而你,出賣了自己的身體,卻依然是低賤的下等人。”
說著,她毫不客氣舉起酒杯,盡數潑在我身上。
“就比如現在,你身上這套衣服,頂多不超過兩百塊。”
“但你要是敢潑回來,你跟你那個啞巴老媽就算賠命,也還不起。”
酒水順著頭發往下滴,糊滿了我整張臉。
大家卻像看笑話一樣,紛紛拿出手機拍。
說勢必讓所有人知道,當初那個不要臉勾引教授的女人,現在是多麼狼狽。
我攥緊了拳,死死咬著牙。
紀南洲卻像耗光耐心一樣催促道。
“許心梨,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傻嗎?”
“我說了,我不記得!”
渾身的黏膩,早已讓我變得暴躁。
我幾乎沒有猶豫,下意識吼向麵前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卻突然一把拽住我的衣領,語氣逼人。
“許心梨,我給過你機會了!”
恍惚間,我好似看到某個場景。
同樣有男人站在我麵前,同樣扯著我的衣領。
我突然大口呼吸,不受控製地尖叫。
“滾!”
“你給我滾!”
腦海裏閃過一陣陣模糊的記憶。
我雖看不清,卻能感受到深深的恐懼,在纏繞著我。
戴在腕上的監測手表,忽然響起陣陣刺耳的鳴叫。
緊接著,彈出醫生的信息。
“你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想起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