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爸爸就換好衣服,出門送外賣。
媽媽端著熱騰騰的麵走出廚房:「清璃,出來吃早飯了。」
見我沒有出來,她又走過來,輕輕敲門。
「清璃,你不舒服嗎?」
「媽媽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番茄麵,起來嘗嘗吧?」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昨天是媽媽不好,不該對你發火,媽媽跟你道歉。」
「你開開門,吃飯好嗎?」
屋內一片寂靜。
見我沒有應,妹妹跳過來,小聲地說:
「媽媽,姐姐怎麼了,不會睡不醒了吧?」
媽媽手一晃,差點把碗掉地上。
她瞪了妹妹一眼,直接擰開把手,推門進來。
「陸清璃,你怎麼回事,吃個早飯還要我三催四請嗎?」
見我端坐桌前,一動不動。
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媽媽的火噌地就上來了。
「陸清璃,你到底要我和你爸怎麼樣?把心挖出來給你嗎?」
「就說了你兩句,至於這麼大脾氣嗎?」
她剛想上前拉我的輪椅,突然電話響了。
原來是妹妹未來的小學,催她上門報到。
「看我這記性,都被你氣糊塗了。」
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拉著妹妹就出了門。
臨出門前,她回頭又看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指甲上。
我以為她發現了什麼,但她隻是搖搖頭:
「生病還學人塗紫色指甲油!真是不學好。」
那一刻,我多想告訴媽媽,我沒有不學好。
指甲發紫,隻是因為......
我已經死了。
晚上,媽媽回來得很晚。
但她沒休息,而是張羅了一大桌子菜。
廚房裏,咕嘟咕嘟燉著不知名的草藥。
整個家裏彌漫著一股白霧。
她盛好飯,又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小心翼翼地來到我房間。
「清璃,別生氣了。」
「媽媽今天又找到一個老中醫,聽說他的偏方很靈。」
「喝幾個療程,你的骨頭就硬了,再也不會骨折了。」
「你看你都學習一天了,出來休息休息吧。」
「媽媽還給你買了新的百科全書,一套10本呢......」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很輕。
可見我頭也不抬,早飯也沒有動過。
媽媽的聲音突然斷了。
下一秒,她爆發了。
「陸清璃,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自己什麼身體你不知道嗎?還絕食!」
「是不是要我給你跪下認錯才行?」
「我給你磕頭好不好?你是我祖宗!生了你我倒了八輩子血黴!」
啪!
她狠狠把湯碗砸在地上。
滾燙的藥汁濺在我腿上,可我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白瓷片濺了一地。
好像我的骨頭一樣。
沒用,脆弱。
爸爸聞聲衝進來。
他沒說話,先把癱軟的媽媽扶到沙發上。
然後,默默拿起拖把,收拾了那一地狼藉。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
生怕碎片會割到我。
收拾完後,他走到我身後。
輕輕拍了拍輪椅靠背。
「清璃,你是大孩子了,不能再那麼任性了。」
「喂,爸爸跟你說話呢!」
見我還是不理不睬,他抬腳就繞到桌前。
眼看就要看到我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