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年了,我太了解他了。
他慌張,不是因為心疼我。
是因為秘密要被揭穿了,他不想當那個壞人。
我握著手機,笑了一下:“你說得對。可能我結了個假婚吧。”
全場瞬間哄笑。
沒人聽出這句話裏藏著什麼。
隻有周宴詞站在原地,臉色白了一瞬。
陸辭還不死心,“那你什麼時候離婚?”
“快了。晚上回去就離。”
陸辭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離了,我就追你,我說真的。”
周宴詞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散了吧。”
“別啊周老師,第三場呢!”
“我不去了。”
他拿起外套,語氣冷得不像在商量。
蘇柔立刻跟了一句:“我也不去了。”
“哦,懂了懂了!”有人怪笑,“第三場人家要單獨開,咱們別礙事。”
“周老師這就不夠意思了啊,有安排早說嘛。”
“走走走,咱們自己玩去,別打擾教授和蘇柔的二人世界。”
周宴詞沒有解釋,蘇柔紅著臉低下頭,嘴角卻壓不住。
我拿回手機取消了聊天置頂,把老公的稱呼改成了周宴詞。
一行人說說笑笑散了。
我轉身要走,周宴詞卻攔住我:“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蘇柔跟上來,笑著說:“那就一起走唄,我們叫個代駕。”
她自然而然地上了周宴詞的車,又拉著他坐到後排。
我坐在副駕,全程沒說話。
車子發動,蘇柔探過身來:“池老師,你拉開前麵遮陽板嘛,光線太晃了。”
我伸手一拉,一支口紅掉了下來。
“哎呀,這是我上次不小心落下的,沒想到還真在。”
我忽然想起那天陽光刺眼,我想拉開擋板。
手還沒碰到,周宴詞就按住了我:“曬太陽有利於鈣吸收。”
那天我被曬得過敏,塗了一個月藥膏才好。
蘇柔歪著頭看我:“池老師,你老公到底長什麼樣啊?有周教授帥嗎?”
我還沒開口,周宴詞從後座冷冷拋來一句:
“你就這麼好奇?結婚有什麼好的。”
這話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裏。
蘇柔卻紅著臉小聲說:“教授這麼好的基因,應該傳下去嘛......”
同樣的話,我也說過。
那是結婚第一年的某個晚上,我窩在他懷裏,半開玩笑地說:
“周宴詞,你基因這麼好,咱們生個孩子吧。”
他說不急。
後來我意外懷孕,意外流產,他都表現的太過冷靜。
我以為他不喜歡孩子。
可是此刻,他在後座笑了:“傳下去也要找個合適的人。”
後視鏡裏,蘇柔紅著臉低下頭,抿著嘴笑。
我把視線移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蘇柔探出頭看了一眼:“池老師,你家燈都沒開,真有人等你嗎?”
我沒回答,而是看向了周宴詞。
他任由蘇柔靠著,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
夜風灌進來,吹得我眼眶發酸。
身後傳來蘇柔撒嬌的聲音:“教授,那你去我家坐坐唄,我爸媽想見你很久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說:“行。”
上樓的時候,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想,這些年我到底在堅持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
周宴詞發來的短信:【今晚的事我回家解釋。】
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不必了。明天離婚,你搬出去。】
這套房子並不是學校分的,是我多年的積蓄和嫁妝錢買下的。
所以離婚,要搬走的也是他。
周宴詞回的很快:【你不要聽風就/是雨。我把小姑娘哄哄就回家了】
哄哄。
我忽然就笑了。
原來在他眼裏,那個女孩親他、抱他、把他的照片做成屏保、在所有人麵前秀恩愛。
這些都隻是需要“哄哄”的小事。
我懶得回複。
把手機扔在桌上開始打包他的衣物。
他很晚才回來,看到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皺了眉:
“池念,你別控製我。我穿什麼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