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愣了愣,隨即冷笑:“池念,你別以為小男生說句喜歡你,你就飄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摔門衝了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意散去一些,我撐著頭下樓。
大廳裏換了第二場,一群人正在唱歌。
蘇柔拿著話筒,唱了首失戀情歌,眼眶紅紅的,聲音都在抖。
有人起哄,把話筒塞進周宴詞手裏。
“教授也唱一首!哄一哄!”
周宴詞沒有拒絕,接過話筒和蘇柔男女對唱。
我忽然想起結婚三年,他從來沒給我唱過歌。
紀念/日時我提過一次,他說“老夫老妻搞那些沒意思”。
有人接話:“那可不,周老師當年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畢業直接留校當教授。”
“那時候追他的人排著隊,聽說有人雷打不動寫了兩年情書,他愣是沒看一眼。”
蘇柔唱到第二段嗓子就啞了,周宴詞端著水杯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眾人開始起哄:“喲,周老師這顆鐵樹要開花了?”
蘇柔紅著臉接過水杯,她忽然抬頭看向我。
“池老師,你也唱一首吧,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喜歡唱歌。”
燈光晃得我眼睛有點疼。
沒人注意到周宴詞遞水杯時,無名指上那圈淡淡的戒痕。
也沒人知道,他上一次給我倒水,是我們結婚第二年。
意外流產。
他說項目到了關鍵期,學生等著他指導。
那時我還不知道,那個學生就是蘇柔。
我一個人去的醫院,回來時他倒了杯水,一臉愧疚地跟我說“對不起”。
蘇柔又拿起話筒,周宴詞坐在她旁邊,有人遞酒他擋了,說“她不能再喝了”。
一群人怪叫,說“這才哪到哪就護上了”。
我轉身去了洗手間,眼眶紅得不像話。
出來的時候,一群人正在拍照留念。
我走過去,剛站到周宴詞身邊,蘇柔已經擠了進來,肩膀貼著他胳膊。
閃光燈亮的時候,她比了個心。
拍完照,蘇柔靠在周晏詞肩上自拍。
我突然想起。
有人結婚三年,我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拍過。
剛才那張合照,就算我和他的最後一次拍照吧。
蘇柔說要把自己P好看點,打開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連上大屏幕。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屏保。
是周宴詞。
她像是沒有察覺,直接點開了相冊。
密密麻麻全是的周宴詞照片。
上課的、走路的、低頭看手機的。
有人眼尖喊了一聲:“等等,那張——”
蘇柔慌忙去關,但大屏幕上已經定格在一張腹肌照。
光線曖昧,角度私密。
我一下就認出了,這背景是我家臥室。
全場安靜了一瞬。
蘇柔笑了笑,“是我P的圖,對不起呀周教授。”
“教授你就從了吧!”有人起哄,“蘇柔想你想的都快瘋了!”
蘇柔手忙腳亂地關文件夾,卻不小心點開了課件。
大屏幕上彈出周宴詞給她的論文批注:
【加油小笨蛋,這段邏輯不對,但你寫什麼都可愛。】
旁邊畫了個兔子表情包。
全場驚呼:
“天哪嗑到了。”
“看這些照片的時間,蘇柔兩年前就喜歡周老師了。”有人翻著屏幕上的文件夾,“兩年啊,足夠結婚生個孩子了。”
沒人知道。
我和周宴詞青梅竹馬,我追了他整整十年。
表白、送禮物、等他畢業、等他工作、等他終於點頭結婚。
每一步,都是我主動。
正想著,手機突然被人從手裏抽走。
蘇柔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
“池老師,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我哥,離婚帶個孩子,人特別好......”
“你們加微信試試?”
說著,她將我的手機連上了投屏。
我的微信聊天置頂,備注是“老公”。
最後一條消息是我發的,三天前。
【今晚回來吃飯嗎?】
沒有回複。
所有人愣住了。
“原來池老師真的結婚了啊?”有人語氣誇張,“陸辭你沒機會了!”
陸辭不死心地問:
“池老師,你老公的頭像怎麼和周教授的一樣?”
有人忽然冒出一句:“該不會兩位老師是一對吧?”
全場安靜了一瞬。
立馬有人擺手笑,“周老師這朵高嶺之花,怎麼可能隨隨便便結婚。”
話雖這樣說。
可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周宴詞站在人群裏,臉上終於沒了那副從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