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手伸出來,讓府醫仔細瞧瞧。”
次日清晨,我端坐在太師椅上,對阿硯揚了揚下巴。
雖然阿硯長得好看又會做飯,但我溫玉棠行事向來滴水不漏。
來曆不明的妖物,總得確認身體健康、沒有隱疾,才能安心放在身邊。
相府的李府醫提著藥箱,戰戰兢兢地走上前。
他搭上阿硯的脈搏,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過了半晌,李府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跪地回稟。
“相爺,這位公子的脈象強健有力,氣血充沛,絕無任何隱疾。”
“隻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是這位公子體內似有異族血脈,若是傳揚出去,恐惹非議。”
我冷笑一聲,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
“李府醫,你在相府待了也有十年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還需要本相教你嗎?”
李府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老朽明白!老朽今日什麼都沒看見!”
“退下吧。”
打發了府醫,我換上朝服準備去上朝。
今日的大朝會,可謂是刀光劍影。
我剛踏入金鑾殿,死對頭陳海清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啟奏陛下!臣要彈劾丞相溫玉棠!”
陳海清舉著笏板,唾沫橫飛。
“溫相身為百官之首,竟內帷不修,在府中豢養來曆不明的妖物!”
“此等傷風敗俗之舉,簡直有辱斯文,懇請陛下嚴懲!”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禦史也紛紛附和。
我站在百官之首,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尚書這是嫉妒本相後宅充盈了?”
“本相花自己的俸祿,養自己喜歡的人,關你屁事?”
“有這閑工夫盯著本相的後宅,不如多操心操心你那虧空的戶部賬本!”
陳海清被我懟得臉色鐵青,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皇帝在龍椅上打了個圓場,這事才算暫時壓下。
下朝回到相府,我剛跨進大門,就愣住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庭院,被幾顆巨大的鮫光珠照得亮堂堂的。
滿地的落葉被清掃得幹幹淨淨。
我走進書房,更是大吃一驚。
那些堆積如山、連我自己都找不著頭緒的公文,竟然被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甚至貼上了不同顏色的標簽。
不僅如此,我那件昨日不小心被香爐燙了個洞的備用朝服,也被掛在顯眼處。
那個破洞,竟然被極細的鮫綃線繡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暗紋雲海。
簡直比內務府的手藝還要精湛百倍!
我回想起以前那個受叔父指使、天天對我指手畫腳的前任管家。
那個老東西不僅貪墨我的銀子,還總拿“女子不宜操勞”來惡心我。
現在看看阿硯。
這才是真正的賢內助啊!
“大人,您回來了。”
阿硯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伺候我淨手。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有些陳舊的粗布衣裳,心裏頓時生出一股衝動。
“走。”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阿硯茫然地問。
“去珍寶閣,給你置辦行頭!”
京城最大的珍寶閣內。
我大手一揮,指著牆上掛著的十幾套最名貴的錦緞華服。
“這件、這件,還有那件,全都按他的尺寸包起來。”
阿硯看著那些標價動輒上千兩的衣裳,嚇得臉色發白。
他猛地跪在我麵前,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人......您是不是嫌臣太費錢,要把臣發賣了?”
“臣吃得很少的,臣還可以去碼頭扛大包補貼家用,求大人別趕臣走!”
我看著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我彎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瞎想什麼呢?”
我拿帕子擦去他眼角的淚珠,聲音放柔。
“本相既然說了要讓你當相府的主君,總不能讓你穿得像個燒火丫頭。”
“這是給你置辦的正君行頭,懂嗎?”
阿硯愣住了。
他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狂喜,隨即破涕為笑,耳根又紅透了。
半個時辰後。
當換上一身月白雲紋錦袍的阿硯走出來時,簡直驚豔了所有人。
我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順勢在他側臉上輕輕落下一吻。
“我家阿硯穿這身真好看,走,跟本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