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拖油瓶?你堂堂一個剛破殼的鮫人,哪來的孩子?”
我放下茶盞,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阿硯眼眶微紅,低聲解釋。
“不是臣的骨肉。是臣的亡姐拚死留下的一顆小蚌精。”
“姐姐臨終前將她托付給臣,臣一直貼身帶著,直到今日一起破殼......”
他越說聲音越小,似乎生怕我一生氣就把他們掃地出門。
我看著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一軟。
“帶去看看。”
阿硯如釋重負,連忙引著我去了偏房。
他從一個鋪著柔軟海草的籃子裏,抱出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女娃。
小女娃頭上還頂著兩片小小的粉色蚌殼,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她看到我,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
“娘親!”
小家夥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張開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往我懷裏撲。
我整個人僵住了。
我,溫玉棠,二十七歲,未婚未育的鐵血丞相,就這麼無痛當媽了?
以前看陳海清曬他兒子喊“爹”,我嫉妒得牙癢癢。
現在呢?
我家崽直接喊我“娘親”!
雖然是買一送一撿漏來的,但誰在乎呢?
我僵硬地伸出手,把小家夥接過來。
軟乎乎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海水清香。
“她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叫小水靈。”阿硯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
“好名字。”
我從袖袋裏摸出一個赤金打造的瓔珞圈,直接套在小水靈的脖子上。
“既然叫我一聲娘親,這就是給你的見麵禮。”
阿硯驚惶地睜大眼睛。
“大人,這太貴重了,使不得!”
“本相給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我顛了顛懷裏的小水靈,轉頭看向阿硯。
“既然你想留在相府,本相總得考校考校你的本事。”
“會做飯嗎?會整理案牘嗎?”
阿硯連連點頭。
“臣在東海時,最擅長烹製海鮮。卷宗分類也不在話下。”
“好。”我抱著孩子走到餐桌旁坐下,“去做碗羹湯來嘗嘗。”
不到半個時辰,一股極其誘人的鮮香從廚房飄了出來。
阿硯端著一個白玉瓷碗走到我麵前。
“大人,這是臣用靈泉水熬製的鮮魚羹,您嘗嘗。”
我拿起調羹舀了一口。
入口即化,鮮美得差點讓我把舌頭吞下去。
我一口氣喝了半碗,才意猶未盡地放下調羹。
阿硯又極有眼色地戴上銀絲手套,開始剝旁邊那盤白灼靈蝦。
他剝得極快,蝦肉完整白嫩,整整齊齊地碼在小碟子裏。
然後,他將碟子輕輕推到我麵前。
我看著這盤剝好的蝦,再看看低眉順眼的阿硯。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尊貴體驗,瞬間撫平了我今日在朝堂上和那群老狐狸鬥智鬥勇的疲憊。
爽!
太爽了!
“阿硯。”我擦了擦嘴角,正色道。
“從明日起,相府的中饋就交由你打理。”
“月例五百兩,相府庫房的鑰匙你也拿著,想買什麼隨便挑。”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把這個家,還有小水靈照顧好。”
阿硯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裏滿是難以置信。
“五......五百兩?”
他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
“大人不僅不嫌棄臣帶著拖油瓶,還願意給臣這麼多月例......”
“臣一定萬死不辭,伺候好大人!”
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我心裏暗爽。
五百兩算什麼?
本相隨便得點聖上賞賜,都不止這個數。
能用錢買來這麼極致的情緒價值,簡直血賺。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換身得體的衣裳,本相帶你去京兆尹落戶,以後你就是我相府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