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盈溪睨她一眼,眸中泠泠冷光閃過,宛如一尊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像,雖然麵若蓮花,卻總之拒人於千裏之外。
她眸子低垂時,那自帶的憐憫也被話語裏的涼意衝淡。
“追上去送死麼?”
祝盈溪雖然唇角含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那等非人的存在,你們三個加一起也打不過。”
“什麼,不是人?”
劉方嚇得手裏的棍子都拿不住,他想到什麼,趕緊往床上看去。
妞妞已經醒來,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屋子裏的四人,滿臉茫然,她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麗娘上前安撫,一家人抱在一起惶惶不安。
祝盈溪有些累了,本來就身體虧損嚴重,還要熬大夜,困意上湧的同時,腦子裏忽然掠過什麼。
方才,她似乎瞧見剩餘九張卡牌有動靜。
算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一夜好夢,祝盈溪醒來時,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但院子裏卻很安靜。
壓低嗓音的說話聲傳來,祝盈溪似乎聽見他們在商量要不要叫醒她起床吃午飯。
怎麼感覺她的五感好像增強了?是錯覺嗎。
祝盈溪喚道:“王麗娘,進來。”
這家人近幾日都守在家中不敢外出,祝盈溪雖然不用擔心他們之中有人去梧州城揭發自己,但這種情況久了,村中難免有人起疑心。
“你們夫婦二人必須有一人正常在外走動,莫要打草驚蛇。”
王麗娘的眼睛紅腫著還沒消,劉方眼底青黑,唯有劉石頭還算正常。
“劉石頭,你出去見人就說妞妞病了,這期間若有人探病,莫要阻止。”
劉方眼中仍舊帶著恐懼,但還是緊緊握著妹妹的手,“祝娘子,我呢?我要做什麼?”
祝盈溪頓了一下,她下意識想說讓他繼續盯著卡牌,但忽然想到什麼,查看任務麵板,發現新手任務竟然已經完成了。
“?”
她看著道具欄的【一縷香火】,備注“已使用”,先是疑惑。
隨後她動了動手臂,發現比昨日輕盈,才知道不是錯覺。
她的身體在變好,毫無疑問是新手任務獎勵帶來的效果。
再看卡牌,死因又變了。
【新手任務——拯救妞妞已發布。】
【獎勵......】
原來這任務是可以反複利用的!
不早說,祝盈溪感覺自己又重燃鬥誌了。
要是集齊99個死因,那她不就能弄到那什麼奇遇了?
說不定可以治好她脊骨和丹田的傷。
祝盈溪盯著劉方......身後的妞妞,像是看什麼稀世奇寶。
“你就負責給我看好妞妞,不要讓她離開你視線一刻。”
劉方:總感覺祝娘子的眼神有些滲人。
他們白日裏補覺,夜晚便守在妞妞身邊,那瘦長鬼影像個牛皮糖一樣,次次都來,次次都沒得逞。
這期間也有人來探望過妞妞,劉方死死盯著,事無巨細和祝盈溪彙報,沒什麼線索。
倒是有幾次,妞妞趁著劉方解手的片刻走到門口,都被祝盈溪發覺,及時喊回來。
三個月的日子悄然而過。
而祝盈溪也在一次次完成新手任務中,聽到了熟悉的係統音。
【恭喜宿主,集齊足夠的香火,魂魄已凝實到可以出竅的程度,是否選擇人物角色卡附身?】
祝盈溪翻出裏正那張R卡,這段時間,她要求王劉夫婦賣慘將大半村裏人帶回來探望妞妞,唯有一人始終沒有出麵。
那就是裏正。
不是心中有鬼,就是另有隱情。
祝盈溪能感覺那瘦長鬼嬰對妞妞的殺意愈發急躁,有些時候甚至企圖對她和劉家其他人下手,但都沒有徹底成功。
它的戰鬥力很弱,和劉方這種半大少年對打都能輸,隻是苦了劉家人,各個日夜顛倒地守夜。
好在,這樣的日子即將結束。
而在修真界,天衍宗三年一次的宗門大比也在熱火朝天地準備中。
右護法再次找到奚挽春時,語氣裏已經沒有了當初那表麵恭敬。
他暗含威脅道:“奚公子,你與另一位同姓氏的郎君,雖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靈根,他卻是天生劍骨。”
“不僅悟性優於你,修煉速度也快你。你那點年齡方麵的優勢已經被比下去了。”
“倘若連宗主交代的小事都完不成,你作為宗主親傳,還有什麼臉麵在淩霄峰待著?”
奚挽春看他一眼,語氣淡淡:“蕭琢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右護法冷笑,他已是元嬰初期修為,本不用和這小輩多說,但這小少年的靈根實在優越。
他耐著性子道:“你既如此出淤泥而不染,那隻需在大比時將其擊敗,我自會著人安排。”
走之前,右護法警告意味很明顯,“禍從口出,不用我教你吧?”
大比之日,蕭琢感覺那總是盯著他的視線消失了。
悄悄打聽才知,那家夥竟然告了病假。
雖然蕭琢不清楚,當日和他一塊在問仙路前排的小屁孩,為何要總是充當人形監控盯著自己,但他直覺對方沒有惡意。
不然怎麼一直沒下黑手。
他領了報名的順序牌,還沒看清楚,就被人猛地一推。
“沒長眼睛啊?看不見我們王公子要從這兒過?”
蕭琢心道,入宗門這麼久,還沒遇見過種馬流的經典惡毒炮灰。
這下總算是來了。
他看向對方,剛要甩出幾句高冷宣言,忽然臉上就挨了一掌。
“噗嗤——”
蕭琢吐出一口血,裏麵還有一顆碎牙齒。
他看向王公子,身穿金光閃閃的防禦性法器,雙手環胸,用鼻孔看人。
很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
“啪——”
又是一巴掌。
蕭琢兩邊臉頰高高腫起。
這不對啊!
哪有這麼不講武德的惡毒炮灰,難道不應該先放狠話,報出家門,狠狠羞辱他,然後再動手麼?
這期間的時間消耗,足以讓他等到下一個貴人到場助陣。
“既然他眼睛有問題,就幫他挖出來吧。”
“反正天衍宗也不缺一個五靈根的廢物,況且......”
王公子眼睛裏惡意的光芒閃爍,“他可是被老祖金口玉言,鑒定過的心術不正之輩。”
“留著參加大比也是禍害,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暴起傷人?就此處理了,也算為宗門除害。”
蕭琢:“?”不是,他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