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時日,蕭琢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但他毫發無損,久而久之就當是人形監控了。
而卿老看這小子心大成這樣,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暗自祈禱,千萬別是他以前的仇敵派來的。
與蕭琢的散漫不同,遠在凡間界的祝盈溪因為遲遲沒有情緒值進賬,加之妞妞死期愈發臨近,她心中愈發焦急。
她本就不是什麼沉得住氣的性子,如今還要裝作世外高人的樣子去安撫劉家人,感覺自己已經在崩潰邊緣。
果然人的欲望是會膨脹的。
小時候她隻要從三個台階跳下就能獲得快樂。
現在的她需要從三十層樓跳下才能獲得極樂。
【你確定你現在這殘廢樣子能爬的上去嗎?】
係統的挖苦如期而至。
祝盈溪不敢苦笑,怕老天以為她在挑釁。
終於,又到了妞妞死亡的時辰。
祝盈溪叮囑劉家人看好這小丫頭,別讓她出門。
時間一到,卡牌字跡閃爍,王麗娘三人放下手裏的活計,盯著那閃閃發光的玉牌,“變了!”
三人激動不已,但見祝盈溪臉色不變,又收起了驚喜,小心翼翼問:“祝姑娘,我家妞妞算是平安了嗎?”
祝盈溪盯著卡牌上出現的新死因,眸子裏染上一絲凝重,“明日,她會死於割喉。”
如果說落水、蛇毒,還可以歸咎於意外,那割喉,這人為的痕跡就太明顯了。
但祝盈溪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啞巴小女孩,是怎麼得罪人至此的?
她這麼想著,也就問了出來,“你們家可有仇人?”
王麗娘一臉茫然,劉石頭也沒頭緒。
隻有劉方想到一人,“難道是......掃把星?”
掃把星是村子裏有名的孤兒。
之所以說他有名,其一是因為這孩子刑克父母,即使是養父母都會克死。
其二嘛,是這孩子長相實在漂亮,這些年月,源源不斷有人不信邪想要帶走他,但都因為各種不明原因死亡。
村子裏大部分人看他可憐,不會主動驅趕他,但也做不到接近他。
唯獨妞妞心軟,見其他孩子都不和他玩,偶爾會帶著自家做的草編蚱蜢去尋那孩子。
而劉方之所以說起掃把星,並非認為是掃把星本人害的妞妞,而是覺得,肯定是掃把星的黴氣導致妞妞會遭此劫難。
劉方說完,當即要去找人。
劉石頭沉聲道:“站住!”
“那孩子如今是裏正在管教,你去了豈不是打裏正的臉,咱們一家以後還怎麼在村子裏過下去?”
王麗娘眼眶發紅,她忽然默不作聲從角落裏抄起柴刀,劉石頭趕忙問:“你做什麼?”
王麗娘甕聲甕氣,聲音哽咽,“你不敢得罪人,我敢。”
“大不了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村子,你就和裏正過去吧!”
就在王劉夫婦爭吵之際,祝盈溪輕咦一聲。
“死因,又變了。”
王麗娘猛然回身,死死盯著卡牌,那上麵的字跡扭曲著,變幻了好幾次才穩定。
她顫抖著聲音發問,“究竟為何如此狠心,非要害死我的女兒?”
王麗娘扔掉柴刀,撲通一聲跪在了祝盈溪麵前,啞聲道:“祝姑娘,小人就這一條賤命,您若是需要就盡管拿去,隻求您發發善心,救我女兒一命......”
祝盈溪倒是也想救,但她沒這個能力。
可她也不能就這麼直說,否則不是把自己的軟肋遞到旁人手中麼?
祝盈溪試探係統,“統子,給點新手福利唄?”
係統無語,【宿主,你已經不是新手了,這是你的第九世。】
“人無法再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世界上也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你怎麼證明前世的我和現在百分百純血相似呢?”
【別說屁話。】
“那我就隻好雙擊天靈蓋,重啟人生了。”
【......】
【宿主您好,您的新手保護任務已觸——拯救妞妞。成功,獎勵100富緣值,失敗,抹殺。】
祝盈溪:“係統,你敢不敢把失敗懲罰去掉?”
之後無論她怎麼死纏爛打,係統就像是宕機了一樣再不吭聲。
她隻好去查看自己的數據,福緣值這玩意聽起來蠻高大上的,而且一次就是100,聽起來大方。
但當她看見底下的小字備注時,那點子興奮就蕩然無存了。
每100福緣值可兌換一縷香火,而香火有什麼用暫時不明,但必須集齊足夠的香火才能見效。
又來?cos拚夕夕上癮是吧!
卡牌在她手中翻轉,飛在半空。
【妞妞,六歲,窒息死亡。】
祝盈溪眯起眼睛,一張欺霜賽雪的臉上泛起殺意。
她看向跪在地上,垂著腦袋抬起眼睛覷她的王麗娘,勾起一抹笑:“既是人為,那就請君入甕。”
夜色深沉,小溪村除了雞犬之聲,再無多餘動靜,這個時間點,無人會輕易外出。
一是油燈費錢,二則是危險。
大魏百姓信鬼神,認為夜裏會有孤魂野鬼遊蕩,就連商旅也不敢趁夜趕路。
而就在這樣的寂靜中,有一道瘦長的人影忽然出現在劉家的院牆外。
院子裏原本特意支起的燈籠被一陣風吹滅,柴門發出吱嘎一聲,那黑影速度極快地朝著偏西邊的屋子掠去。
一抹細細的銀光閃過,木栓在掉落的瞬間被一隻手接住。
來人盯著床上的鼓包,快準狠伸出手朝前——
“抓住他!”
木棍帶著疾風朝著來人襲去,卻在觸碰到的瞬間落了空。
“劉方,窮寇莫追。”
劉方不疑有他,以為是歹徒身手敏捷躲開了,聽見祝盈溪的命令才止住腳步。
但坐在暗處的祝盈溪,卻借著係統麵板的光芒,將這東西看了個清清楚楚。
那根本......就不是人!
在木棍即將砸中對方時,瘦長的影子扭動著,像是一團墨跡。
躲開了攻擊的瞬間又落在地上,朝外扭曲爬行。
祝盈溪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世界,除了修真者,還有鬼。
媽呀!
她見鬼了!
祝盈溪臉色發白,她心中越是慌亂,麵上的神情就愈發冷淡,落在王麗娘眼中便對他們辦事不利的不滿。
“祝姑娘......”
祝盈溪看向她,眼睛裏還帶著點見鬼的空洞。
王麗娘見那張芙蓉麵上又泛起當日預言她女兒死期的表情,心中發怵,但還是鼓起勇氣道:“為何不追上去,將人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