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個毛病,聽不懂人話裏的彎彎繞繞。
相府真千金回來後,看著我身上的新裙子,陰陽怪氣。
“姐姐真是受寵,不像我,隻能穿舊衣服,真是惹人疼呢。”
我點點頭,一把將她的舊衣服扒了下來。
“你別疼了,我不疼,我穿舊的,你穿新的。”
她光著膀子在風中淩亂。
阿娘歎氣。
“寧寧,妹妹是說她也想要新衣服。”
我恍然大悟,扭頭就走。
半個時辰後,我扛著一匹給死人做壽衣的布料回來。
“給,最新款的,保證體麵。”
後來,她想插手家裏的賬目,對我暗示。
“姐姐管家辛苦了,要是有人能為你分擔,讓你歇歇就好了。”
我聽懂了,第二天就雇了八個大漢把她綁在椅子上。
我對爹娘說。
“妹妹想歇一歇,我讓她歇個夠。”
看著被綁成粽子、嘴裏塞著布的沈蘭,我陷入沉思。
為什麼她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寧寧,你快把妹妹放下來,她快喘不過氣了!”
阿娘焦急的聲音傳來,我茫然地回頭。
“可是阿娘,妹妹說她想歇一歇,我這是在幫她呀。”
我指著被結結實實綁在太師椅上,隻能“嗚嗚”作響的沈蘭,一臉誠懇。
“你看,她都不用自己動了,多省力氣。”
阿爹扶著額頭,發出長長一聲歎息。
那聲音裏充滿了疲憊。
“寧寧,爹知道你心好,但歇一歇不是這個意思。”
他走過來,親自解開沈蘭身上的繩索。
沈蘭一被鬆開,就軟倒在阿娘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阿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想幫姐姐分擔家務......”
她一邊哭,一邊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偷偷覷我,眼神怨毒。
阿娘心疼地拍著她的背,瞪了我一眼。
“寧寧,還不快給你妹妹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
我不解地問。
“是我綁得不夠舒服嗎?”
“你!”
阿娘氣得說不出話,又看向阿爹,歎了口氣。
“都怪你,天天在家說什麼暗語,把好好的孩子教成這樣!”
沈蘭從阿娘懷裏抬起頭。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從小在相府長大,金尊玉貴,不像我,在鄉野間什麼苦都吃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住的朝南大院。
“姐姐的院子真好,陽光充足,又安靜。”
“我剛回來,身子弱,夜裏總睡不安穩。”
“若是能有個清靜的地方養一養,想必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我聽懂了。
妹妹身體不好,需要一個清靜的地方休養。
“這個好辦。”
我點點頭,立刻行動起來。
府裏最清靜的地方,莫過於後院角落的柴房了。
那裏遠離主屋,平日裏除了砍柴的下人,根本沒人會去。
我叫上府裏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風風火火地衝進沈蘭的房間。
“把二小姐的東西都搬出來!”
沈蘭跟在後麵。
她以為我要把我的院子讓給她,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可當她看到婆子們抬著她的行李,一路向著越來越偏僻的後院走去時,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直到我們停在柴房門口。
那是一間低矮的屋子,門板都有些歪斜。
空氣裏彌漫著木柴和灰塵的味道。
“姐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蘭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推開柴房的門,認真地對她說。
“妹妹,這裏最清靜了,沒人打擾。”
“你可以在這裏好好養一養。”
我甚至貼心地讓人把裏麵收拾了一下,鋪上了一張簡陋的床板。
“你安心住下,保證藥到病除。”
沈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我的手還在顫抖。
“沈寧,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怎麼欺負你了?”我皺起眉。
“是你自己說要清靜的呀。”
她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衝上來想推我。
我一側身,她自己撲了個空,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狼狽地摔倒在柴堆裏,沾了一身的灰。
“妹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關切地問。
“看來你身體是真的弱,是該好好養養了。”
她趴在地上,死死地瞪著我。
我看著她,又陷入了沉思。
我明明是按她的要求辦的呀。
為什麼她看起來,比剛才被綁著的時候還要生氣?
“妹妹,你別急,等你好一點,我再想辦法讓你歇得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