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這是廚房剛燉好的冰糖燕窩,你趁熱喝吧。”
沈蘭端著一個精致的瓷碗,笑意盈盈地走進我的書房。
她已經在柴房住了三天。
這三天裏,她沒有哭鬧,反而對我殷勤備至。
阿爹阿娘看在眼裏,很是欣慰。
“妹妹,你身體剛好,怎麼能讓你做這些。”
我接過燕窩。
“你應該多休息。”
“沒關係的姐姐,”她挨著我坐下,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是親姐妹,我不疼你誰疼你呢?隻是......”
她話鋒一轉,歎了口氣。
“隻是我這身子不爭氣,從小在外麵吃苦,虧了底子。”
“大夫說要日日用珍貴藥材溫補著,可相府清廉,我怎麼好意思再給爹娘添負擔。”
她的目光落在我麵前的賬本上,意有所指。
“姐姐管著家,真是辛苦。”
“不像我,什麼都幫不上忙,看著姐姐為我這點吃食費心,我心裏真過意不去。”
我懂了。
妹妹是覺得我給她準備的吃食不夠好,讓她費心去想怎麼才能吃到更好的。
這是在怪我招待不周。
我立刻放下賬本,拉著她就往外走。
“妹妹,你別過意不去了,是姐姐的錯。”
我帶著她直奔廚房,正巧看到廚娘在準備晚膳,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
“張媽,以後給二小姐的膳食,就按最高規格來。”
我指著桌上的食材,大聲宣布。
“每天一隻人參燉雞,一條清蒸鱸魚,再來一碗鮑魚羹。”
“所有好吃的,都緊著妹妹先吃,一定要把她的身體補回來。”
廚娘愣了一下。
看了看沈蘭,又看了看我,遲疑地點點頭。
沈蘭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但嘴上還在推辭。
“姐姐,這太破費了......”
“不破費!”
我義正言辭地說。
“你不是說為吃食費心嗎?我這就讓你不用再費心了。”
從那天起,沈蘭的噩夢開始了。
早晨,一整隻燒雞擺在她麵前。
中午,一大盆紅燒肘子。
晚上,還有一鍋濃稠的十全大補湯。
我每天都親自監督她。
“妹妹,快吃呀,這都是為了你好。”
第一天,沈蘭還勉強能吃下。
第二天,她看到肉就開始反胃。
第三天,她一聞到葷腥味就想吐。
她終於忍不住了,跑到阿爹阿娘麵前哭訴。
“阿爹,阿娘,你們快管管姐姐吧!”
“她......她這是想撐死我啊!”
我端著一碗剛出鍋的佛跳牆跟了進來,一臉無辜。
“妹妹,我怎麼會想撐死你呢?”
“我是在幫你補身體呀。”
我把那碗佛跳牆推到她麵前,熱切地看著她。
“我把所有好吃的都給你,你就再也不用為吃什麼這件事費心了,不好嗎?”
阿爹阿娘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蘭看著那碗油汪汪的佛跳牆,臉色慘白,捂著嘴幹嘔起來。
她扶著桌子,虛弱地對我說。
“姐姐,我知錯了,求你別再給我送吃的了。”
我看著她有氣無力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你不想吃了,那就算了。”
她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轉身對廚娘說。
“張媽,把這些都撤了吧。”
“看來妹妹不喜歡這些”
“明天開始給她弄點鹿茸海馬,保證比今天的更補。”
沈蘭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