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京的報複來得很快,也很直接。
第二天,喬月的更衣櫃被潑了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殺人犯”、“破鞋”、“見死不救”。
喬月飯盒也被人扔進了旱廁,工作服被剪成了碎片,
平時關係不錯工友也像躲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
“喬希,你們姐妹倆真好樣的。”
“宋少發話了,誰要是敢幫你們,就是跟保衛科過不去。”
陳菲,白薇薇的頭號跟班,帶著幾個人,抱著雙臂在一旁冷嘲熱諷。
我沒理會她們,拿出抹布,倒了點找來的汽油,擦拭更衣櫃門上的紅漆。
“姐,別擦了......我們走吧。”
喬月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我們回家換衣服好不好?”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月月,如果你現在走了,就等於承認了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我們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逃?”
“錯的是他們,是白薇薇,是宋京,該下地獄的,也是他們。”
我把抹布摔在地上,啪的一聲。
我的動作讓陳菲嚇得後退半步。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我眼神陰鷙,向前逼近一步。
對這種人,瘋比狠有用。
陳菲罵罵咧咧地走了。
下班後,我沒帶喬月回家,而是讓她先走,自己則轉身去了刀疤住的那片棚戶區。上一世,為了給喬月洗冤,我孤身一人去找證據,結果落到了刀疤手裏。
被打斷手腳、鎖在暖氣管上的那幾天,我看著他把從那些所謂“大人物”那裏偷來的把柄藏起來。
他以為我要死了,也不避著我。
可惜,我帶著記憶回來了。
我躲過聯防隊的巡邏,等腳步聲遠了,鑽進那個充滿惡臭的小屋。
跪在地上,用指甲死命地摳那塊地磚。
指甲被掀翻,鮮血直流。
終於,磚鬆動了。
在那滿是灰塵的暗格裏,一卷錄像帶靜靜地躺著,散發著幽冷的光。
帶子上貼著標簽:“生日禮物”。
而在錄像帶旁邊,那個鱷魚皮錢包赫然在目。
我顫抖著手打開錢包。
裏麵是那個所謂的“港商”黃老板的照片,但護照卻有三本,名字分別是“黃德發”、“王強”、“劉建國”。
還有一張被折疊起來的通緝令剪報,上麵的人正是這個禿頂的黃老板,罪名是特大詐騙。
刀疤這個蠢貨,守著金山討飯吃。
他不知道,這東西一旦交出去,足以把宋家連根拔起。
我將錄像帶和錢包揣進懷裏,緊緊貼著胸口。
這哪裏是證據?
這分明是給宋京、白薇薇,還有那個不可一世宋科長倒計時的喪鐘。
第三天,白薇薇坐著輪椅來廠裏了。
宋京推著她,動作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噓寒問暖。
白薇薇眼含熱淚,聲音哽咽:“謝謝大家關心,我沒事......”
“隻是......隻是沒想到人心會這麼冷漠。”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角落裏的喬月。
喬月咬著嘴唇,不敢抬頭。
宋京冷哼一聲,當眾宣布:
“下周六是薇薇二十二歲生日,也是我們兩家定親宴。”
“重要的港商代表團剛好來廠參觀,也為了給港商留個好印象,我爸特批,在藍海國營飯店擺幾桌。”
“薇薇善良,想邀請全廠青年職工都來熱鬧熱鬧,包括某些見死不救的人。我們要讓大家看看,什麼是大氣,什麼是不要臉!”
白薇薇輕輕拉了拉宋京的衣袖,柔弱地說:
“阿京,別這樣......喬月妹妹可能隻是太害怕了。我不怪她。”
“隻要她能在生日宴上,當眾給我道個歉,我就原諒她。”
圍觀工人都被白薇薇“大度”感動了,指責喬月不知好歹。
“喬月,人家薇薇都這麼說了,你還不趕緊答應?”
“就是,道個歉又不會少塊肉,人家可是差點沒命了!”
宋京走到喬月麵前,扔下一張請柬。
請柬砸在喬月臉上,邊角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聽到了嗎?這是薇薇給你機會。”
“下周六,藍海飯店,穿得體麵點。”
我伸手接住那張飄落請柬,露出一個卑微笑容。
“謝謝宋少給機會。請放心,我們一定打扮得‘體體麵麵’,絕不給薇薇丟人。”
宋京一愣,厭惡地罵了句‘賤骨頭’,帶著白薇薇走了。
宋京,你不知道,死刑犯上路前,都是要吃頓好的、穿身好的。
這次生日宴,將會是你這輩子最難忘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