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過我,你們人太多了......救命......”
倉庫裏,傳來廠花白薇薇微弱求救聲。
重生回來,我拉住妹妹,直接掏出那把生鏽的U型鎖,將大門從外麵死死鎖住。
上一世,妹妹衝進去救了她。
她卻反咬妹妹是拉皮條壞分子。
妹妹受盡羞辱,為自證清白,含恨從筒子樓頂跳下,摔成肉泥。
爸媽去討公道,被活活打死。
而我被打斷雙腿、毒啞嗓子,扔到紅燈區,像死狗一樣苟活十年。
白薇薇踩著我全家屍骨,風光嫁給了來廠考察的港商老板。
她對我冷笑道:
“窮人命賤,能替我擋災,是你們的福氣。”
這一世,聽著門內的慘叫,我笑著捂住妹妹的嘴,將鑰匙丟進下水道。
“噓,別出聲。”
“那是白大廣播員在享受她的‘福氣’呢。”
白薇薇,你的闊太夢,就斷在這間破倉庫裏吧!
我把鑰匙扔進下水道,脫下手套。
倉庫內的慘叫聲拔高,緊接著是肉體撞擊門板的悶響。
“姐?那是......那是薇薇姐的聲音嗎?”
喬月握緊口袋裏的那用來剪紗線的剪刀,身體微微前傾,那是想要衝過去救人的本能。
不,那些噩夢絕不能重演!
我拉住她,眼神一冷:
“喬月,你聽錯了。”
“這裏什麼聲音都沒有,隻有風聲。”
喬月愣住了,她從未見過我這副表情。
在她印象裏,我向來溫和軟弱。
“可是姐,那裏麵真的......”
“那是貓叫!”
“你要是敢多管閑事,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
我低吼一聲,拽著她飛快跑出舊廠區,穿過鍋爐房小道,混入下班的人流中。
我不能鬆手,前世記憶淩遲著我神經。
“喬月你記住,這世道有些閑事不能管,管了你會死,爸媽會死,我也死......”
“我們會死得很慘很慘,你想那樣嗎?”
喬月被我的眼淚嚇到,慌亂地用袖子給我擦臉。
“姐......我不去,你別哭......我聽你的。”
烏雲壓頂,暴雨將至。
沒人比我更清楚裏麵正在發生什麼。
領頭混混叫“刀疤”,是這一帶出了名的二流子。
曾經,白薇薇用身體和許諾的糧票喂飽了這條惡狗,讓他反咬喬月一口。
把我那個傻妹妹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鴇”。
但現在,鐵門上了鎖。
刀疤出不來,白薇薇也逃不掉。
他們要在那個煉獄裏,度過漫長而瘋狂的一夜。
“姐,你捏疼我了......”
喬月帶著哭腔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神智。
我鬆開手,看著她手腕上的指痕,心口一窒。
曾經,就是這雙手,被所謂的“積極分子”踩在腳下,十指盡斷。
隻因為白薇薇一句:“看見她這雙手我就惡心。”
我顫抖著抱住喬月,眼淚砸在她工裝上。
“月月,對不起......姐隻是太怕了。”
“姐怕失去你,怕得要死。”
喬月雖然不懂,但還是乖巧地回抱住我,拍著我背。
“姐,我不會去了,我們回家。”
回到筒子樓,爸媽正在做飯,紅燒肉的香氣彌漫在樓道裏。
看著爸媽忙碌背影,我眼眶發熱。
仿佛看到那個雨夜,因為喬月的事,我們要賠償白薇薇精神損失費。
爸媽賣了廠裏接班名額,跪在白家門口求情,卻被白薇薇愛慕者打死在街頭。
那天他們血水混著雨水進了下水道,就像今天那把鑰匙一樣。
“希希,月月,洗手吃飯啦!”
媽媽端著菜出來,笑得一臉慈祥,驅散了眼前的血色。
我把恨意都咽進肚子裏,夾了一塊紅燒肉給喬月,
看著她大口吃肉的樣子,我覺得時光格外溫柔。
我要守護好這個家,守護好我妹妹。
至於白薇薇。
暴雨如期而至,雷聲轟鳴,掩蓋了一切罪惡聲音。
這一次,在絕望中掙紮的人,終於換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