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遠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地拔高了嗓子。
“林茉莉,我告訴你,婚不可能離!”
“過了這段時間,等清清病情穩定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你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是!你給我記住!”
說完,他幹脆摔門而去。
臥室裏恢複死寂。
起草完離婚協議書那天。
沈清清敲響了門,像女主人一樣打量著客廳。
“這房子真不錯,就快換女主人了。”
她轉過身抱著手臂衝著我笑。
我冷聲道:“這裏不歡迎你,出去。”
“急什麼?”
沈清清上下打量我。
“林茉莉,你知道嗎?我特別討厭你這副樣子。”
“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一副施舍者的嘴臉。”
她走近一步,滿臉惡毒。
“當年拿著明遠給我的錢,你居然假裝自己捐的,讓我像條狗一樣感激你,舔了你三年。”
“看著我卑微討好你的樣子,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我腦子有些發懵。
“顧明遠捐的錢?”
沈清清滿臉鄙夷。
“你隻是個冒名頂替、搶他功勞的騙子,還有臉裝!”
我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顧明遠家那時候早破產了,他爸欠了一屁股債。他連自己學費都湊不齊,哪來的錢讓我捐給你?”
“你放屁!”
沈清清尖聲打斷我。
“明遠家怎麼可能破產!林茉莉你到現在還要詆毀他!”
“你就是個撒謊精!賤人,你根本配不上他!”
我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突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隨你怎麼想。”我拎起行李箱,“讓開,我要走了。”
沈清清擋住門,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笑。
“林茉莉,你享了這麼多年福,想幹幹淨淨地走?做夢!”
我皺起眉頭,心頭警鈴大作。
“你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
顧明遠拎著每次哄我都會買的草莓蛋糕推門進來。
沈清清臉色驟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她猛地向後一仰,自己狠狠撞在身後的實木桌角上。
捂著肚子,摔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
“茉莉姐!你為什麼要推我!我的孩子!”
顧明遠瞳孔驟縮。一個箭步衝過來,看到沈清清倒地不起,眼睛瞬間紅了。
“林茉莉!”
他暴吼一聲,掄起巴掌一耳光狠狠扇在了我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我被打得偏過頭,踉蹌著倒去,額頭“咚”一聲撞上冰冷的牆壁。
劇痛炸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耳邊嗡嗡作響,嘴裏泛起腥甜。
顧明遠看著我額頭的血,眼底一顫,但還是選擇抱起了沈清清。
“清清!我送你去醫院!孩子不會有事的!”
沈清清靠在他懷裏,哀哀哭泣。
“明遠......我們的孩子,她要殺了我們的孩子......”
顧明遠猛地抬頭,看向我。
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凶狠、厭惡,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林茉莉!”他字字淬毒。
“如果清清和孩子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給我等著!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他抱著沈清清,衝出門去,摔門聲震天響。
額頭的血滴在地板上,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戴了多年的婚戒。
鑽石依舊閃亮。
就像顧明遠當年跪地求婚時說的誓言一樣,虛假又諷刺。
我用力將它拽下來。
扔進旁邊衛生間的下水道。
“叮”一聲輕響。
連同我那死去的十年,死去的愛情,死去的孩子,和最後一點可笑的眷戀。
一起沉入黑暗,萬劫不複。
真好。
心死透了。
終於能徹徹底底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