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腳冰涼。
心臟空了一個大洞,呼呼往裏麵灌著冷風。
我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至於狼狽到讓眼淚當場掉出來。
“我老公不會來了,畢竟也快離了。”
包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顧明遠的目光狠狠一震,眉頭擰成死結。
他臉色鐵青地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卻什麼也沒說。
“哎......”
有人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你看林茉莉那臉色,慘白慘白的,一看就過得不好。”
“嘖嘖嘖,同人不同命啊。沈清清嫁了顧學長,不知道林茉莉嫁了個什麼東西。”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一個個滿是同情。
她們在可憐我。
沈清清這時往顧明遠身邊又湊了湊。
她捧起顧明遠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小腹上。
歪著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老公,咱們寶寶說困了,想回家了。”
顧明遠的手掌貼在她腹部,指節微微僵硬。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體貼地摩挲了幾下她的肚子。
幾個同學笑眯眯地說。
“哎呦,剛才飯沒吃飽,現在撒狗糧吃飽了。”
班主任老周也端著茶杯走過來,笑眯眯地拍了拍顧明遠的肩膀。
“好小子,是不是當年就背著老師跟我們班女生早戀了?”
顧明遠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
“周老師,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現在承認沒關係!”
班主任大手一揮,爽朗地笑。
“你們都成年了,我管不著嘍!”
沈清清順勢依偎進顧明遠懷裏,滿臉嬌羞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老師您別取笑我們了......”
顧明遠的手臂終於慢慢收攏,摟住沈清清的肩。
低頭看她時,眼底是一片柔軟。
“走吧,回家。”
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顧明遠。”
我叫住他。
一步一步,踩在自己碎掉的心上。
眾目睽睽之下,上前攥住了顧明遠的手腕。
他腕間的脈搏跳得很快。隔著皮膚一下一下撞進我掌心。
人在緊張的時候心跳會加速。
沈清清像受驚的兔子,眼圈瞬間紅了。
“茉莉姐,你別惦記別人的老公好不好?”
她淚珠掛在睫毛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上學的時候喜歡明遠,一直倒貼他。”
“你現在都結婚了,你不能這樣......”
三言兩語。
她是一個無辜的孕婦。
而我是一個覬覦別人丈夫的女人。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天哪,林茉莉該不會對顧學長還有想法吧?”
“以前的白月光,這也太......”
“人家沈清清都懷孕了,她還想搶人家孩子爸爸?”
“我說剛才怎麼一直盯著顧學長看呢,原來是餘情未了,想繼續當舔狗啊。”
“太沒有道德了!”
班主任也皺著眉頭,語氣語重心長。
“林茉莉,你都是結過婚的人了,要有分寸!別幹出些沒皮沒臉的事來!”
一句句,像耳光抽在我臉上。
連我和顧明遠秘密熱戀的青春......
也變成了我舔狗、倒貼、沒皮沒臉。
哈!
我看向顧明遠。
他就站在我麵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掙紮。
任由沈清清依偎,任由指責淹沒我。
顧明遠的眼睛裏,滿是警告。
甚至一根、一根,掰開我攥著他手腕的手指。
“林茉莉!”
他盯著我的眼睛,冰冷又殘忍。
“懂點分寸。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別嚇到孕婦,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渾身血液一寸寸凍成冰渣。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顧明遠的眼睛。
那我那個十天前被他親手簽了同意書、流掉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