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因為宮外孕大出血被救護車拉進醫院。
醫生讓我家屬簽字,我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陳浩宇的電話。
可是電話那頭永遠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我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後來他怎麼跟我解釋的?
他說他在陪一個非常重要的大客戶打高爾夫,手機放在更衣室的櫃子裏沒聽見。
他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哭得比我還傷心,發誓以後一定會加倍補償我。
我信了。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硬是熬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可直到上個月我查他手機時才發現。
那天他根本沒有在陪什麼大客戶。
他在鄰市的溫泉酒店裏,陪著林悅過她二十四歲的生日。
他在朋友圈裏發了一條僅林悅可見的動態:【願我的女孩,永遠笑靨如花。】
而他的妻子,當時正躺在血泊裏,簽下了自己的病危通知書。
“你現在跟我說她可憐?”
我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她拿著我的錢買保險,花著我的錢開房,她哪裏可憐了?”
“真正可憐的,是我那個還沒成型就沒命的孩子!”
“是我這個被你騙得團團轉的蠢貨!”
陳浩宇被我逼得後退了一步。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種被戳穿後的極度不耐煩。
“蘇婉,你能不能別總是翻舊賬!”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冷酷。
“醫生都說了,宮外孕是你自己體質不好,那是概率問題!”
“你非要把這件事怪到悅悅頭上,你覺得有意思嗎?”
“再說了,我當時又不知道你出事了,我要是知道,我能不回來嗎?”
我呼吸一滯。
體質不好。概率問題。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他所有的冷血和背叛抹殺得幹幹淨淨。
甚至還把錯推到了我身上。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還是那個在大學操場上,為了給我買一杯熱奶茶,能在雪地裏跑出兩公裏的男孩嗎?
不是了。
從他爬上林悅床的那一刻起,那個陳浩宇就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我麵前的,隻是一個自私到極點、連最後一絲人性都喪失的怪物。
“陳浩宇,你真讓人惡心。”
我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陳浩宇被我的眼神刺痛了。
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行,蘇婉,你清高,你偉大。”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指著我。
“你既然這麼容不下她,那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她接回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把我怎麼樣!”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專屬的鈴聲在死寂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陳浩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原本暴戾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和。
他按下接聽鍵,甚至還刻意放柔了聲音。
“喂,悅悅,你別怕,我馬上就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帶著明顯哭腔的女聲。
“浩宇哥,你別管我了,我痛死在醫院也沒關係的。”
“你快回去哄哄蘇婉姐吧,千萬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
我冷笑一聲。
“裝什麼白蓮花,真這麼懂事,剛才發短信叫春的是狗嗎?”
“蘇婉!你嘴巴放幹淨點!”
陳浩宇像被踩了逆鱗的惡龍,猛地捂住手機收音孔,衝我怒吼。
我根本不搭理他的無能狂怒,直接上前一步,趁他不備,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機。
動作快得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按下免提鍵,將音量調到最大。
電話那頭,林悅的啜泣聲清晰地回蕩在客廳裏。
“蘇婉姐......真的是你嗎?”
她的聲音柔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惶恐。
“你別生浩宇哥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他下班時間打擾他的。”
“可是我一個人在醫院打點滴,針頭跑水了,手背腫得好高,我真的好害怕......”
“我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相信我好不好?”
聽聽,這教科書級別的茶藝。
字字句句都在道歉,字字句句都在向我示威。
她在告訴我:看吧,你老公的心都在我這裏,我隨便勾勾手指,他就得拋下你跑過來。
陳浩宇在一旁急得跳腳,伸手就要來搶手機。
“蘇婉,你把手機還給我!你沒聽到她手都腫了嗎!”
我側身躲過他的手,對著麥克風冷笑出聲。
“手腫了就去叫護士,你找我老公幹什麼?他是能給你拔針還是能給你吸膿?”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想破壞我們家庭嗎?”
“那大半夜發那種曖昧不清的短信,是你的手指不受大腦控製,還是你天生就喜歡在別人的垃圾桶裏找飯吃?”
電話那頭的哭聲猛地一頓。
林悅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撕破臉皮。
以前為了顧全陳浩宇的麵子,我總是盡量保持體麵。
但現在,我都不要這個男人了,我還給她留什麼臉?
“蘇婉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林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明顯的難堪和惱怒。
“我跟浩宇哥隻是靈魂上的契合,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愛情是不分先後的,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我被她這番極品言論氣笑了。
“靈魂契合?是在酒店大床上契合,還是在瑜伽墊上契合?”
“林悅,你是不是覺得知三當三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們那些‘契合’的視頻發到你們瑜伽館的業主群裏,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純潔’的靈魂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