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掉。”
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在診室裏響起,沒有一絲猶豫。
醫生愣了一下,歎了口氣。
“你先去做個詳細檢查,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我自己簽。”
我彎腰撿起化驗單,死死攥在手心裏。
指甲掐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痛。
陸懷的孩子,蘇曉表哥的孩子。
這簡直是老天爺對我開的最大的惡作劇。
我拿著單子走出診室。
剛走到走廊拐角,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
我被猛地扯進一個堅硬的胸膛,熟悉的冷杉香水味混著煙草味撲麵而來。
“林秋晚,你長本事了!”
陸懷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頭頂炸開,他雙眼猩紅,額角青筋暴起。
顯然是找了我很久。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用手裏的包去砸他。
陸懷卻像一座山一樣紋絲不動,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單子。
目光掃過的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陸懷死死盯著那張B超單,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滾。
震驚、狂喜,最後化為一種扭曲的得意。
“懷孕了?”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難怪敢跟我鬧脾氣,原來是有了護身符。”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盯住獵物的狼。
“林秋晚,你有了我的孩子,還想往哪跑?”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覺得無比荒謬。
“陸懷,你是不是瘋了?我要打掉他!”
陸懷的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敢!這是我的種,沒有我的允許,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他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彎腰將我扛在肩上,大步朝醫院外走去。
“陸懷你個王八蛋!放我下來!”
我拳打腳踢,引來無數路人的側目。
但他毫不在意,直接把我塞進停在門口的邁巴赫裏。
車門落鎖。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縮在副駕駛上,渾身發抖。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懷單手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我一眼。
語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回家好好養胎,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隻要你乖乖生下這個孩子,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閉上眼睛,胃裏的惡心感一陣陣湧上來。
“陸懷,我不稀罕你的陸太太,我也不想當任何人的替身。”
陸懷冷哼了一聲。
“替身怎麼了?能做曉曉的替身,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別不知好歹。”
車子穩穩停在半山別墅的門口。
這是他買給我的婚房。
曾經我以為這是避風港,現在看來,這就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陸懷強行把我拽下車,拖進客廳。
剛一進門,我就僵住了。
客廳的沙發上,蘇曉正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真絲睡衣,悠閑地喝著咖啡。
聽到動靜,蘇曉抬起頭。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捂嘴輕笑。
“哎呀,哥,你把晚晚姐找回來啦。”
“我還以為她多有骨氣呢,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
陸懷鬆開我的手,走到蘇曉身邊,語氣溫柔得滴水。
“曉曉,你怎麼來了?”
蘇曉順勢靠進陸懷懷裏,嬌嗔道。
“陳序惹我生氣了,我不想理他,隻能來找哥你收留我了。”
陸懷摸了摸她的頭發。
“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荒唐的一幕,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陸懷,讓她滾出去。”
陸懷轉過頭,眉頭緊鎖。
“林秋晚,你又發什麼瘋?曉曉心情不好,在這裏住幾天怎麼了?”
蘇曉端著咖啡走到我麵前,眼神裏滿是挑釁。
“晚晚姐,你別這麼小氣嘛。”
“這房子是我哥買的,我想住哪就住哪。”
她突然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說。
“不隻這個房子。”
“你肚子裏的孩子,隻要我不點頭,他也生不下來。”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蘇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