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眼底閃過狡黠,衝我眨眨眼,笑意陰毒。
她往後退開半步,手腕翻轉,咖啡杯直直朝自己胸口傾斜。
“啊——”
滾燙的液體盡數潑在她那件真絲睡衣上。
她尖叫出聲,順勢跌坐地毯,眼淚說來就來。
這變臉速度,不去混娛樂圈拿個大滿貫真是屈才了。
“晚晚姐,我清楚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拿熱咖啡潑我啊!”
變故發生得太快。
陸懷大步流星衝過來,揚手一把將我推開。
我被這力道推得連連後退,後腰重重磕在玄關櫃角。
鑽心的疼蔓延四肢百骸,我疼得倒抽冷氣,額頭直冒冷汗,連站直身子都很困難。
陸懷連餘光都沒分給我,緊張兮兮地將蘇曉抱進懷裏。
“曉曉!燙到哪了?疼不疼?”
他滿眼心疼,轉頭對保鏢怒吼。
“把她關進二樓臥室!沒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我的手機被強行收走,美其名曰安心養胎。
這套軟禁的把戲,他玩得倒是溜。
二樓的臥室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半山腰的風景。
可對於失去自由的人來說,再美的風景也不過是高級牢籠。
接下來的日子,蘇曉每天按時端來補湯。
她端著湯碗,笑容溫婉可人,一口一個姐叫得親熱。
不管我喝不喝,隻要陸懷在場,她總能擠出幾滴眼淚,委屈得不行。
“姐還在怪我?”
陸懷從不問緣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曉曉好心伺候你,你別給臉不要臉。自己做錯事還不服軟,真當我會一直慣著你?”
在他眼裏,我永遠是不知好歹的惡人,蘇曉則是無辜受害的白蓮。
我懶得反駁,反駁隻會換來更多的羞辱。
三天後,陸懷推開房門,將一件高定禮服扔在床上。
“明天補辦訂婚宴。”
他理了理袖口,語氣生硬,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上次被你搞砸了,這次必須辦成。”
“老頭子和幾個重要合作方都來,你表現好點,別給我丟人。”
我盯著那件緞麵禮服,做工考究,價格昂貴,是他助理按要求挑的。
我笑了笑。
“好啊。”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滿意地關門離開。
當晚,蘇曉端著燕窩走進房間。
房門關上,她臉上偽裝的溫順蕩然無存,換上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她將瓷碗磕在床頭櫃,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甩在我麵前。
是我和陳序的舊合照。
大學時代拍的,兩人站在校門口,笑得冒傻氣。
我早忘了這張照片的存在,也不清楚她從哪個垃圾堆裏翻出來的。
蘇曉笑出聲,聲音甜膩得發齁。
“你猜,陸懷看到這張照片,會作何反應?”
她把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突然掏出手機,哢嚓一聲拍了張我和照片的合影。
我猛地去搶,她靈巧地躲開,退到門邊,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動。
“別白費力氣了,已經發給陸懷了。”
她衝我揮了揮手機,笑得眉眼彎彎。
“對了,我還附了一句話——嫂子房間藏著前夫的照片,看來餘情未了呢。”
“你猜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懷的聲音在走廊裏炸開,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林秋晚!”
蘇曉端起空碗,轉身出門時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晚晚姐,好戲才剛開始,明天的訂婚宴上,我還準備了更精彩的節目。”
“你說,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麵,如果有人爆出你和陳序藕斷絲連的料,陸家的臉往哪擱?”
她直起身,恢複了溫柔的笑容,拉開房門。
門外,陸懷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裏,手裏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蘇曉乖巧地讓開身位,衝他柔聲道:“哥,我先下去了。”
陸懷沒理她,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裏燃燒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是憤怒,是質疑,還有我從未見過的、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他跨進房間。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陸懷走進來後,彎腰撿起地上那張照片,盯著看了三秒,突然撕成碎片。
他抬起頭,聲音冷得像冰:
“明天訂婚宴,你要是敢出任何岔子,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後悔。”
轉身就走,門關上的聲音很重,像一記悶錘砸在胸口。
我站在那扇門後麵,一動不動。
走廊裏傳來他的腳步聲,由近及遠,直到徹底消失。
窗縫裏鑽進來一絲涼風,刮過手背,我才反應過來——我一直在發抖。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點麻。
我深吸一口氣,從臥室裏拿出那件臨時塞進包裏的換洗衣服,把陸懷特意命人準備的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堆在床頭。
然後坐在窗邊,打開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的聲音穩穩的:“林女士?”
“劉律師。”
我盯著窗外半山腰的夜景,聲音意外地平靜。
“我準備好了,明天訂婚宴上,我們按計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