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雨傾盆而下,我衝出酒店大門,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初秋的雨水冷得刺骨,我跌跌撞撞地跑在馬路上。
高跟鞋崴了一下,我重重地摔在泥濘裏。
膝蓋磕破了皮。
血水混著雨水流進下水道。
我趴在地上,怎麼也站不起來。
雨水模糊了視線。
恍惚間。
我好像回到了哪怕一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我拿著確認懷孕的單子。
滿心歡喜地提前下班,想給陳序一個驚喜。
推開家門,智能音箱突然自動播報。
“歡迎回家,蘇曉女士。”
我愣在原地。
蘇曉的聲紋怎麼會錄入我家的係統?
我僵硬地走向主臥,門沒關嚴,滿地的衣物淩亂不堪。
陳序和我最好的閨蜜蘇曉,正赤裸著糾纏在一起。
那一刻,天塌了。
我瘋了一樣衝進去,大吵大鬧。
陳序慌亂地穿衣服,蘇曉卻慢條斯理地裹上我的睡袍。
“晚晚,你別這麼激動。”
“陳序說他早就不愛你了,跟我在一起才覺得像個男人。”
我撲過去打她,陳序卻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林秋晚,你瘋夠了沒有!”
後來,就是漫長的拉扯。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都懷了我們老陳家的種了,還鬧什麼離婚?”
連我親生母親也勸我。
“你離了婚,帶著個拖油瓶,哪還有別的男人敢要你?”
“忍忍吧,日子不都是這麼過的。”
我不肯忍,鬧死鬧活說什麼也要離婚。
在法庭外。
蘇曉故意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秋晚,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從台階上滾了下去,身下湧出大片的鮮血。
孩子沒了,我的半條命也沒了。
出院那天,我爬上了醫院住院部的天台。
頂樓的風很大。
我閉上眼睛,準備跳下去,是一雙有力的手臂死死抱住了我。
陸懷把我從邊緣拽了回來。
他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別死,為了那種人渣,不值得。”
那時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更不知道他是蘇曉的表哥。
我隻知道,在那之後的一年裏。
他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整夜整夜失眠,他就讓人砸了別墅的房頂,換成巨大的玻璃天窗,抱著我數一整晚的星星。
我厭食,吃不下任何東西,他就陪我一起餓著,餓到胃出血進了醫院。
他那時握著我的手說。
“林秋晚,我也經曆過至暗時刻,我懂你的痛。”
“隻要你好起來,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信了。
我真真切切地把整顆心都交給了他。
可現在,我才知道,他的至暗時刻,是因為蘇曉嫁給了陳序。
他所有的溫柔都是透過我的臉,給另一個女人的。
“轟隆——”
一聲驚雷將我從回憶中劈醒。
我撐著地麵,緩緩爬起來。
雨停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抬頭時,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市醫院的門口。
我木然地走進去,掛了急診。
因為我在雨裏摔倒時,小腹傳來了一陣墜痛。
一個小時後。
我坐在婦產科的診室裏,手裏捏著一張溫熱的化驗單,紙被我捏得變了形。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電腦屏幕。
“林秋晚是吧?恭喜你,懷孕六周了。”
我渾身一震,手裏的化驗單飄落在地。
醫生見我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她皺起眉頭。
“你這狀態不對啊,先去換身幹衣服。”
“這孩子,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