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回事?”
司機猛踩刹車,輪胎摩擦路麵,發出刺耳尖叫。
幾個黑衣人拉開車門,把我拖了出去。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我被摔在泥水裏,膝蓋傷口再次撕裂,疼得倒抽冷氣。
“沈小姐說了,你不聽話,得受點教訓。”
帶頭的黑衣人冷笑。
“不僅如此,陸少也交代了,你這雙手太不安分,得廢了。”
另一個人陰測測地說。
我猛地抬頭,雨水模糊了視線。
拳腳如雨落下。
“砰!”鐵棍砸在我後背上。
“啊——”我慘叫一聲,呼吸都帶血腥味。
“哢嚓!”左臂被踩斷,我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行了,別打死了,陸少說留他一口氣。”
黑衣人揚長而去。
我趴在冰冷的路上,渾身是血。
手機屏幕碎了,卻還亮著。
醫院的消息彈了出來。
“林先生。”
“由於您未按時前來簽字。”
“骨髓源將安排給下一位匹配患者。”
“如有疑問,請盡快聯係我們。”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眼睛裏滲出血淚。
沒了,小禾最後的希望沒了。
我想抬手,左臂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我想大哭,喉嚨裏隻有赫赫氣音。
“求求你......再等我一下......”
我對著手機呢喃。
屏幕閃爍,小禾的語音彈了出來。
我拚命去夠,指尖隻差一點。
夠不到。
屏幕上,她生病前的頭像,笑得很甜。
意識一點點消散。
暈倒前,手機又響了一聲。
是小禾的第二條語音。
我沒能點開。
什麼聲音都沒了。
等我睜開眼時,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裏鑽。
我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左臂沉甸甸的,裹著厚厚的石膏。
稍微動一下,斷骨處的疼直逼腦門。
肋骨也疼得喘不上氣。
沈清歡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表情複雜。
蘇念站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摳手指。
“醒了?”
沈清歡瞥我一眼。
“昨天跑哪去了?阿衍說你趁我們不在,偷偷溜了。”
“要不是路人報警,你是不是準備死在街上碰瓷我們?”
路人報警。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唇。
她派人把我堵在小巷子裏往死裏打,如今跑來問我去了哪。
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我索性閉上嘴。
病房門被推開。
陸衍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進來。
他右腿打著石膏,麵色比我還紅潤。
“清歡,別怪他了。”
陸衍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寬容,
“他真有急事也說不定。”
“年輕人嘛,晚上去酒吧見見朋友,或者見見其他女孩,也正常。”
沈清歡表情驟變,眼底的厭惡藏都藏不住。
陸衍滑開手機屏幕,遞到沈清歡麵前。
“你看,我就說他有事。這不,網上都傳開了。”
屏幕上熱搜第一亮得刺眼。
#沈氏集團準駙馬約炮記錄#
下麵配著一堆不堪入目的聊天截圖和開房記錄。
評論區罵聲一片。
“渣男去死。”
“吃軟飯還劈腿,惡心。”
“心疼沈總。”
沈清歡死死盯著那些截圖,胸口劇烈起伏。
她把手機砸在我的病床上,不偏不倚砸中了我斷裂的左臂。
我咬著牙沒叫出聲。
“林深,你真行。”
沈清歡的聲音冷得掉渣,
“我養了你五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我偏過頭,看著窗外的陰天。
“那些不是我。”
我聲音沙啞,連辯解都顯得多餘。
陸衍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證據確鑿,你還死不承認。”
“清歡對你掏心掏肺,你哪怕有一點良知,也不該這麼傷她的心。”
蘇念看完走到床前,從包裏拿出一遝信封。
邊角有些泛黃,但我認得那些信。
我十二歲那年,蘇念家道中落,被人欺負。
是我寫信鼓勵她,一寫就是十年。
整整十年,她把這些信當成寶貝。
“林深,你太讓我失望了。”
蘇念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這是你寫給我的信,十年了,我一直珍藏著。”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念念,你別......”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這個惡心的渣男!”
蘇念猛地用力,將那遝信撕成了兩半。
刺啦——
“你對得起清歡姐嗎?你對得起我們十年的感情嗎?”
“林深,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厚厚的一遝紙被她生生撕成兩半。
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下來,砸在我的臉上、病床上。
鋒利的紙頁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沒躲。
掙紮著坐起身,用僅剩的右手去撿那些碎紙。
動作牽扯到身上的傷,掌心之前在地上磨破的口子裂開了。
血混著碎紙片,黏糊糊的。
“林深。”
沈清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看我的眼神隻剩嫌惡。
“你妹妹的骨髓,我會繼續幫你找。”
她頓了頓,語氣不容商量,
“但前提是,從明天開始你去照顧阿衍。端茶倒水,直到他的腿徹底好起來。”
我動作停住了。
手裏的碎紙片被血染成暗紅色。
係統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倒計時:24: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