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睜開眼，正對上秦姝怔怔望著窗外的側臉。

她手上的刀傷已經裹上了紗布，臉上卻帶著一股沉重的憂愁。

我盯著她那隻纏滿紗布的手，心底翻湧著不解。

她為什麼要替我擋刀？

如果她真的在乎我，為什麼要編造那個謊言來欺騙我五年之久？

為什麼幫著傅衍之一步一步奪走我所有在乎的東西？

為什麼一次又一次把我推進深淵，又為什麼——

在火災那天，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回火海？

是的，那場大火。

我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那天灼熱的火光。

那天我本有機會逃出去的，可聽見她呼救，我像個瘋子一樣衝進火場，

用後背擋住搖搖欲墜的房梁，護著她和傅衍之往外爬。

可就在我們即將逃出生天的那一刻，秦姝卻狠狠推了我一把，將我重新推回熊熊烈焰裏。

我至今記得她當時的眼神，決絕又冷漠。

那時隔著濃煙，我還在拚命安慰自己：

沒關係，孟淮，這是任務，她是為了保住性命才不得不放棄你。

係統在逼她，她一定比你更痛。

所以我沒有掙紮，任由火焰將我吞沒。

可現在真相告訴我，沒有係統，沒有逼迫，一切都是謊言。

所以秦姝，你現在坐在我床邊，到底在悔恨什麼？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刺眼，打斷了秦姝的沉思。

她扭過頭，見我醒了，眼底閃過一抹驚喜，急切地走過來。

“孟淮，你醒了？喝不喝水？”

她想伸手摸我的臉，卻在觸碰到紗布前縮了回去，聲音顫抖，

“以後不要再想不開了好嗎？”

“要是你死了，我一定也活不下去的。”

我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一言不發。

秦姝見我不理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雀躍：

“孟淮，告訴你個好消息。”

“因為我前期任務完成得好，係統決定提前結束九十九個任務！”

“我們隻要再完成最後一個，係統就會徹底解綁，我就能永遠留在你身邊了！”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喜極而泣，覺得我們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可現在，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心中毫無波動。

我盯著她，沙啞地開口：

“所以，最後一個任務，是什麼？”

秦姝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輕聲道：

“給傅衍之......捐腎。”

我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出來。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替我擋刀，怪不得她會露出悔恨的模樣，原來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秦姝見我笑得詭異，連忙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孟淮，傅衍之查出了尿毒症，必須要換腎才能活命，而你和他的配型剛好合適......”

“你知道的，他是我的攻略對象，如果他死了，我也會被抹殺消失的！”

“為了我們以後能永遠在一起，你就再犧牲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懇求，心裏沒有半分痛意，隻剩一片冰涼的漠然。

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理直氣壯地要求我獻祭生命。

我突然覺得，如果不讓她看到我徹底碎掉的樣子，她的悔恨值怎麼能滿呢？

我輕輕點頭，聲音平淡無波：

“好，我捐。”

我答應得太過痛快，秦姝反倒愣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而這時，腦海裏的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秦姝情緒波動，悔恨值 + 5！】

【當前悔恨值：35】

聽著這道冰冷的機械音，我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