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沒過幾天，秦姝就把手術安排得妥妥當當。

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我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傅衍之。

他穿著幹淨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卻掩不住眼底的得意，被護士推到我隔壁的手術台上。

他對著我，裝出一副感激的模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醫生護士聽見：

“孟淮，謝謝你願意救我，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裏。”

等醫護人員轉身準備器械，他立刻壓低聲音，語氣陰狠刻薄：

“孟淮，你不會真還以為秦姝有什麼破係統吧？”

“你個傻子，毀容、癱瘓、現在連腎都要掏給我！”

“你還不知道吧，這全是秦姝騙你的！”

我緩緩抬眼，冷冷地看著他，露出一抹淺笑。

傅衍之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臉上的陰鷙僵住，語氣陡然尖銳：

“你笑什麼？你、你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為什麼還願意捐腎！？”

我收回目光沒再看他，望著天花板平靜開口：

“傅衍之，我給你，你就接著。”

傅衍之一愣，眼底閃過一絲不安，沒再開口說話。

隨後手術燈亮起，冰冷的麻醉劑推入體內，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手術結束後，我被推出手術室。

秦姝就守在門口，眼睛通紅，臉色憔悴。

看見我被推出來，立刻撲到床邊，聲音哽咽：

“孟淮，你怎麼樣？疼不疼？”

【檢測到秦姝情緒劇烈波動，悔恨值+20！】

【當前悔恨值：55】

還不夠。

我虛弱地睜開眼，視線模糊，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秦姝，我知道你在騙我，你根本沒有係統。”

秦姝的身體猛地一僵，滿臉的不可置信，踉蹌著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怎麼會知道......”

【檢測到秦姝情緒崩潰，悔恨值+15！】

【當前悔恨值：70】

我沒再回答，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病房裏隻有秦姝一個人。

她趴在床邊，眼圈紅腫，看見我睜眼，立刻哭著撲上來，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孟淮，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傅衍之逼我的，是他讓我騙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側過頭，沒有說話。

她的道歉太輕，太假，抵不過我五年的付出，抵不過我被毀的人生。

接下來幾天，秦姝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端水喂飯、擦身按摩，極盡殷勤。

這天下午，她正坐在床邊給我削蘋果，手機突然響起，是傅衍之的專屬提示音。

秦姝的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心虛，慌忙把手機按掉，強裝鎮定：

“孟淮，我有點急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我看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笑了。

我知道他去找傅衍之了。

這幾天，秦姝的悔恨值一直維持在78，再也沒有大幅度的上漲。

我猜測，隻有我受到更嚴重的傷害，才會再次激發她的悔恨值。

看來，我隻能再賭一把了。

我費力地掙紮著，終於成功爬上了輪椅。

腎臟被取走後，我的身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虛弱。

我搖著輪椅，緩慢地挪到窗邊。

果然，樓下的花園裏，秦姝正推著傅衍之的輪椅，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親密無間。

我雙手用力，撐著自己從輪椅上艱難地坐到了窗台上。

冰冷的窗沿硌得我的骨頭生疼。

就在這時，花園裏的其他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紛紛發出驚呼，大聲叫了起來。

“有人跳樓！”

“快看上麵！”

秦姝聽到叫喊聲，猛地回頭，正好看見到坐在窗台上的我。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睛猛地睜大，

“孟淮！不要！”

她一邊歇斯底裏地尖叫著，一邊拚命地朝我的方向跑過來，

“你下來！求你了！孟淮！”

我看著她充滿恐懼的表情，緩緩笑了。

隨後，身體往前一傾，徑直從窗台翻了下去。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我聽見秦姝撕心裂肺的慘叫，看見她癱軟在地。

墜落的過程中，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炸開：

【檢測到秦姝情緒強烈波動，悔恨值 + 10！】

【檢測到秦姝情緒強烈波動，悔恨值 + 20！】

【檢測到秦姝情緒強烈波動，悔恨值 + 30！】

......

【悔恨值達到 100！】

【恭喜宿主任務成功，正在脫離世界！】

我閉上眼，嘴角帶著釋然的笑。

我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