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川被憤怒的債主們圍攻,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而我,在顧清池的保護下,從容地離開了這令人作嘔的會場。
“林燼,等等。”
身後,傳來顧言川淒厲的喊聲。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你還會回來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盼。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白色西裝被撕破,頭發淩亂,臉上掛了彩,曾經的神性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
他看起來很可憐。
可我,卻生不出一絲同情。
“顧先生,”我平靜地說,“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他激動地想推開眾人,向我靠近,“林燼,是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有眼無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馬上就和蘇曉曉解除婚約,我娶你為妻,唯一的妻!”
他說的,是我曾經躲在暗處時,午夜夢回都不敢奢望的一切。
可現在聽來,隻覺得無比諷刺。
“晚了。”我輕輕搖頭,“顧言川,有些東西,一旦被你親手燒掉,就再也回不來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轉身跟著顧清池,走出了會場。
身後,傳來顧言川痛苦的嘶吼。
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回到顧清池在市中心的頂層公寓,天已經黑了。
他遣散了下人,整個公寓,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解氣了?”他給我倒了一杯熱牛奶。
我接過杯子,暖意從指尖傳到心底。
“嗯。”我點了點頭。
看到蘇曉曉身敗名裂,看到顧言川悔不當初,我確實感到了一絲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種空虛。
好像大仇得報之後,我的人生,又失去了方向。
“在想什麼?”顧清池坐到我身邊,將我攬入懷中。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輕聲說:“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與‘黑市畫廊’的契約,我也算還清了。”
“契約是還清了。”顧清池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但是,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我猛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什麼?”
“你自己。”顧清池捧起我的臉,那雙總是帶著散漫的桃花眼,此刻卻寫滿了認真,“林燼,我不想再做什麼畫廊主人,我想做你的男人。”
我的心,狂跳起來。
“為什麼?”我看著他,“你明明知道,我心裏......”
“我知道。”他打斷我,“我知道你心裏隻有仇恨。我不在乎。”
“我隻知道,從三年前,我看到那幅《虢國夫人遊春圖》開始,我就被你的才華,被你的靈魂吸引了。”
“我派人查了你,知道了你和顧言川的一切。我知道他是個蠢貨,遲早會把你逼到絕路。所以,我等。我等他犯錯,等他把你推向我。”
“林燼,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畫,不是因為你的美貌,隻是因為,你是你。”
“我不要你做什麼影子畫手,我隻要你,做我顧清池的妻子。開開心心地,活在我為你打造的世界裏。誰敢讓你不開心,我就讓他消失。”
他的話,像一股滾燙的岩漿,瞬間衝垮了我心中所有的冰封和防備。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這樣看重我,這樣珍視我。
我以為我的心已經死了。
可是在這一刻,它卻為了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他這三年的隱忍和等待,重新劇烈跳動起來。
“好。”我哭著,笑了,“我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