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除了蘇曉曉這個“雜音”,會場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顧言川強撐著,想把流程繼續下去。
他示意拍賣師,準備進行最後的交接。
就在這時,那幅一直安然無恙的《渡神》,終於開始出現變化。
畫麵上,那片深邃的星空,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接著,是那條破碎的星河,那些璀璨的星辰,一點點溶解,消失。
最後,是那個走向光明的背影,也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化為烏有。
短短幾十秒。
一幅價值三十三億美金的曠世傑作,在全世界的注視下,變成了一塊......空白的畫布。
死寂。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誕的魔術。
“畫......畫呢?”
“我的上帝,畫不見了!”
那個拍下畫的俄羅斯寡頭,臉色鐵青,當場站了起來,用俄語咆哮著什麼。
媒體的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這一次,對準的是顧言川那張驚愕到扭曲的臉。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失聲尖叫,狀若瘋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讓“永固顏料”失效的,普天之下,隻有一個人。
林宗師的女兒。
林燼。
他的目光,瘋狂地在會場裏搜索。
當他下意識抬頭,看向頂層那塊巨大的單向玻璃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不見我。
但他知道,我就在那裏。
正欣賞著他從神壇墜落的狼狽模樣。
我迎著他那虛無的目光,平靜回視。
然後,當著顧清池的麵,我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那副遮住半張臉的黑框眼鏡。
露出了我的真容。
顧言川,你看到了嗎?
你棄之如敝履的工具,卻是能一瞬間顛覆你整個世界的,複仇之神。
你以為我離開了你,就一無是處。
可現在,我讓你變得一無所有。
“哥哥,這位小姐是......”顧清池的聲音通過包廂的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樓下,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
我走到玻璃前,讓樓下所有媒體的鏡頭,都能拍到我。
顧清池拉過我的手,將我帶到他身邊,當眾宣布:“忘了介紹,她叫林燼。她是‘黑市畫廊’的首席畫師,也是我顧清池,心愛之人。”
心愛之人。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清池。
他卻對我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裏,滿是戲謔和認真。
顧言川的身體劇烈一晃,像是受到了巨大打擊。
他看著我們交握的手,眼睛瞬間就紅了。
“不可能......林燼,你過來!”他向我伸出手,語氣帶著一絲乞求,“回到我身邊來!是我錯了!我讓你做顧太太,不,我......”
“顧先生。”我冷冷打斷他,“請您自重。我現在,是顧二少的人。”
“我不信!”顧言川狀若瘋狂,“你恨了我五年!你怎麼可能說不恨就不恨了?你一定是在騙我,是在氣我,對不對?”
“恨?”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顧先生,我的恨,早在那場大火裏,連同我父親的骨灰,一起燒幹了。”
我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插進顧言川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那場火......”他喃喃道,眼中閃過極致的痛苦。
他終於意識到,他親手點燃的,不僅僅是一個工作室,更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為他創造神跡的靈魂。
“夠了!”
一聲巨響,那個俄羅斯寡頭帶著保鏢衝上了台。
他一把揪住顧言川的衣領,憤怒地咆哮:“騙子!還我的錢!”
會場徹底失控。
被欺騙的收藏家們,憤怒的媒體,像潮水一樣湧向舞台。
一場盛大的封神典禮,徹底淪為一場全武行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