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隻大號白瓷海碗被擱在了大殿中央的案幾上。

淑妃絞緊了帕子，連聲催促：“快！把大皇子和長公主請過來！”

蕭屹眉頭緊蹙，滿臉荒唐，正想出聲阻攔，被我一把摁住。

“好戲才開場，急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走到那碗跟前，左看右看。

太後坐在高處，一拍扶手：“死到臨頭，你還想玩什麼把戲！”

“臣妾不敢。”

我聳了聳肩：“臣妾隻是單純覺得滴血驗親這招，蠢得可笑。”

旁邊幾個被特意請來做見證的老臣受不了了。

“荒唐！自古驗親皆用此等鐵律，你一介後宮婦人，竟敢當眾非議祖宗規矩！”

我偏頭看向那個嗓門最大的白胡子老頭。

“王大人是吧？行，本宮今兒就讓你長長見識。”

我從頭上拔下一隻金簪，紮破手，將一滴血擠入碗中。

周圍人被我這雷厲風行的動作弄懵了。

沒等他們回神，我又笑眯眯地走到了淑妃跟前。

淑妃嚇得花容失色，“你......你要幹什麼！離本宮遠點！”

我一把薅住她的手腕，金簪用力一紮，動作極其利落，又是一滴鮮紅血珠墜入碗中。

“沈今朝你這個瘋婆子！”淑妃捂著流血的手尖叫。

我懶得理她，指著那碗漣漪未平的清水，對眾人道：“都別叫了，看水裏。”

水麵上，兩滴血很快毫無阻礙地融為了一體。

王大人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碗邊上。

“這......不可能！荒謬！”

我指著身邊站著的龍鳳胎，笑眯眯地看向王大人。

“怎麼不可能？水裏提前加點白礬，別說我們兩個人的血，加上你的血也能融在一起，王大人要不要試試？”

“再說，大皇子和長公主就差照著皇上的臉長了，你們眼瞎嗎？”

“拿這種騙三歲小孩的把戲來斷定皇室血統，到底是誰想趁機混淆龍嗣？”

太後的臉鐵青一片，指著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見滴血驗親不行，柳若曦終於慌了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旁邊的芳若。

芳若咬碎了牙，飛快抬頭瞥了一眼，硬著頭皮繼續死撐。

“就算這驗血之法不準，我家小姐的貼身信物和人證總做不了假！”

“小姐與皇上當年在湖畔的情意，豈是你三言兩語能抹除的！”

“是嗎？”我點點頭，轉過身看向蕭屹。

“皇上，人家連玉佩都拿出來了，連當晚你在畫舫上喝醉酒的情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你還不承認？”

蕭屹黑著臉瞪我，氣得胸口起伏。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朕十六年前，才他娘的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