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箱上空空如也。我已經死了,當然不會站出來。
觀眾席爆發激烈的討論聲:“臥槽!不會真的溺死在裏麵了吧?”
評委皺眉,見狀全都搖頭歎氣。
媽媽怒目圓睜,狠狠砸了下座椅:“喬念念在搞什麼?!她是蠢貨嗎?”
江如雲連忙拉住媽媽的手,聲音輕柔:
“昨晚我聽見姐姐在哼唱歌,許是玩到半夜有些累了。”“唱歌”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媽媽的底線上:
“她還敢唱什麼破歌?她要當的是魔術師!我不該手軟,給她灌的藥劑量那麼小,就該直接把她毒啞!”
我之前有一副好嗓子,酷愛美聲,還有隱退已久的天王想收我為徒。
媽媽得知後卻發了狂。
她不顧我的掙紮,直接掰開我的嘴。
不由分說地把化學藥劑狠灌下去:
“給我喝下去!念念,你聽媽媽話!隻有這樣你才能專心當魔術師。”
我飄著半空,嘶啞著嗓子:“媽媽,江如雲在騙你,我沒有唱歌,而且......”
我現在已經徹底唱不了歌了。
媽媽在極致的暴怒裏冷靜下來,走到台上請求評委暫停表演。
水箱被推到幕後。
裏麵的水早就被放幹淨,隻剩下一句被水泡的發軟的屍體。
媽媽雙眼猩紅,一拳打在水箱外麵的幕布上:“念念,你想逼媽媽去死嗎?”
半晌沒得到回應,媽媽暴怒:“說話!”
我飄在媽媽麵前,看著她鬢角斑白的頭發,聲音輕輕的:
“媽媽,沒人比我更希望你好好活著。”
“隻要你幸福,就算我從未存在過也可以。”
但這些媽媽聽不到,狹小的室內隻有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才沙啞著開口:“念念,媽媽剛才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裏去。”
她指尖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水裏的表演有多好?”
媽媽的聲音忽然輕快了些,像是在哄小孩,“媽媽坐在台下看,差點都以為你是真的溺水了,那個掙紮、那個驚恐的眼神,特別特別真。”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比媽媽當年演得都好。”
這些溫柔的話,生前媽媽從未對我說過。
她嘴中隻有侮辱打壓和否定。
想不到第一次聽見媽媽安慰的話,是在死之後。
“媽媽當年就是在這裏輸的。”
再次提起遺憾,媽媽是笑著的,聲音細聽有些哽咽。
“念念,媽媽輸沒關係,但媽媽不想讓你輸。”
“贏了這次,你就是世界最強魔術師,去哪都受人尊敬,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哭了,眼淚流的很急,止也止不住。
我此時多麼希望自己還活著。
活著比賽,拿到獎,媽媽就不會這麼傷心了。
我想撫摸媽媽蒼白的麵孔,手卻直接從她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念念,媽媽給你加了一個補救環節,大變活人。你想啊,觀眾剛看完那麼驚險的水下逃生,情緒還在高點,你忽然從櫃子裏蹦出來,活蹦亂跳的,那反差多大?評委肯定買賬。”
媽媽把水箱往藏有機關的地板上推。
等一會,我會直接從水箱底部落入舞台的櫃子中。
實現“大變活人”。
見狀,我瞳孔驟縮,焦急地阻止媽媽的動作。
“媽媽,不要再繼續了!我已經死了,不能完成這場魔術......”
媽媽聽不見。
她隻要掀開幕布,就能看見水箱玻璃上血色的水漬。
就能看見我泡的慘白浮腫的臉。
但媽媽沒有。
她像是瘋魔了一般,隻顧著道歉和安慰,期盼著我能乖乖演好這次魔術。
我哭得嘶啞:“媽媽,求你看看我......”
水箱終究還是被推到了機關處。
媽媽回到觀眾席,緊盯著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