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時,我漂浮在上空,幕布下的水箱中,是我的屍體。
臉色慘白,手腳已經有些浮腫。
口鼻周圍的水已經被染成紅色。
觀眾席上,媽媽還在為我不完美的表演生氣。
江如雲的笑安慰她:“師傅,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賽我們都緊張嘛,小失誤可以理解。”
媽媽歎了口氣,嗔怒地看向師姐:“我沒說你,小機靈鬼,慣會撒嬌耍賴,回去勤加練習聽見了嗎?”
江如雲甜甜地笑了,抱住媽媽的胳膊,用力點點頭。
動作親密無間,仿佛她們才是真正的母女一般。
我看著她們,心臟絞痛。
之前我也這樣和媽媽撒過嬌。
可換來的卻媽媽的辱罵,和一頓不由分說的毒打。
“評委會因為你撒嬌打高分嗎?手腳又想偷懶?!那就全都打腫!”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抬頭,看著媽媽溫柔地拍著江如雲的手,身邊忽然傳來同行的報喜聲。
“提前恭喜喬老師了,您女兒真是繼承了你的天賦,剛才那個表情和掙紮的樣子把我都嚇住了!”
同行側身打量著江如雲。
“您這位小徒弟,觀賞性倒是差了點。”
江如雲猛地攥緊裙擺。
媽媽聞言,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冷哼一聲:“小雲隻是沒把聰明用到正地方,她表演的可不差。”
“至於喬念念,那是打出來的成績!她要是拿不到冠軍,都對不起打斷的那幾十根棍子。”
可是媽媽,我已經死了。
我拚盡全力,還是完成不了你的遺憾。
水牢逃生,需要讓魔術師在封閉的水箱中,憋氣四到五分鐘,同時演繹出溺水的驚恐表情。
當幕布再次拉開時,魔術師需要出現在水箱之上,視為成功。
當年,媽媽就是在這裏表演水牢逃生魔術失誤,和最強魔術師稱號失之交臂。
成為了她一生的遺憾。
我本該幫媽媽彌補這一切。
但現在,我不僅沒幫她實現夢想。
還死在這裏,玷汙了她熱愛的舞台。
媽媽一定會對我很失望吧。
評委交頭接耳,都在豎大拇指,顯然對我前半段的表演很滿意。
媽媽見狀不由得挺直了胸膛。
時間到了,觀眾都直勾勾地盯著台上。
我飄到媽媽麵前,拚命去捂她的眼睛。
“媽媽不要看,求求你了不要看......”
可是媽媽根本聽不到。
隨著江如雲嘴角緩緩上揚。
幕布猛地拉開。
觀眾席有人發出尖叫。
媽媽猛地起身,瞪著台上的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