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滿畫像的卷軸?”我盯著蕭鶴川,語氣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蕭鶴川的耳根可疑地紅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蕭川,看來禁閉三個月太短了,你應該去北境軍營待上三年。”
蕭川嚇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梗著頭喊道:
“去就去!反正嫂子在這兒,你肯定舍不得殺我滅口。嫂子,你快看我哥,他就是心虛了!”
若溪在一旁拉著蕭川的衣角,小聲勸著:
“蕭小公子,你少說兩句吧,我姐的臉色也不太好。”
我推開蕭鶴川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
“供詞呢?”我再次開口,聲音冷淡了許多。
蕭鶴川看著空蕩蕩的懷抱,眼神暗了暗,隨手從桌上扔過來一疊紙。
“拿走,滾。”
我接過紙,拉起鐘若溪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八年前,鐘家被誣陷貪墨,父親下獄。
那時候的蕭鶴川剛從戰場回來,根基不穩。
當今長公主看中了他,以此要挾我。
她說:“鐘雲舒,隻要你跟他斷了,並親自告訴他你從未愛過他,我就保你父親一命。”
我照做了。
我在大雨中跪在侯府門口,對著他說出了最傷人的話。
我說:“蕭鶴川,我接近你,不過是為了給鐘家找個靠山。現在你自身難保,我憑什麼還要跟著你?”
他那時候的眼神,我至今不敢回想。
回到家,我翻開那疊供詞,卻發現裏麵夾著一張發黃的字帖。
上麵是我以前練字時寫的: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旁邊有一行狂草,力透紙背,是蕭鶴川的字跡:
“鐘雲舒,你騙我。”
我捏著那張紙,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鐘家門口突然多了不少送禮的人。
名義上是賀父親身體康複,可送來的都是些名貴的藥材和補品。
鐘若溪湊過來,神神秘秘地問:“姐,這不會是蕭侯爺送的吧?”
“別胡說。”我把藥材收好,“他恨死我了,怎麼會送這些。”
正說著,門口傳來喧鬧聲。
穿著華麗的婦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嬤嬤。
“鐘雲舒,你還有臉回來?”
是長公主。
她如今年近三十,依舊美豔動人。
“臣女見過長公主。”我跪下行禮。
長公主冷笑一聲,走上前,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賤人!本宮讓你離鶴川遠點,你竟還敢勾引他?”
我的臉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長公主誤會了,臣女隻是去領自家妹子。”
“誤會?”長公主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頭看她,“鶴川書房裏的暗格,本宮找了八年都打不開。可就在昨天,他竟然當著本宮的麵,把裏麵的東西全燒了。”
我愣住了,全燒了?
“他說,既然正主回來了,那些死物留著也沒用了。”
長公主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鐘雲舒,你以為你還能當侯夫人?鐘家現在不過是一群螻蟻,本宮捏死你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她吩咐嬤嬤:“把這院子給我砸了!小的,帶走賣到青樓去!”
“還有你,既然你做不到老老實實,那就毀了你這張臉,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麼去勾引鶴川!”
我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嬤嬤死死按住。
眼看著剪刀貼上我的臉,往下劃去。
一聲爆喝從身後傳來:
“住手!我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