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鐘家那個破舊的小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若溪一路上都不敢說話,直到進了屋,才敢小聲抽泣。
“姐,那個蕭侯爺......是不是就是你以前定親的那個?”
“以後別去那種地方,鐘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鐘若溪自知理虧,縮在角落裏不敢吭聲。
其實我知道,她是想去紅袖招給爹爹找那味據說能續命的百草霜。
蕭川不知從哪兒放出的風聲,說他手裏有這寶貝。
鐘若溪這個傻子,就這麼撞了進去。
可蕭川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蕭鶴川又為什麼會在順天府?
這一切,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第二天午時,我準時出現在了蕭府門口。
朱紅的大門透著肅殺之氣,像是要將每一個踏入的人吞噬。
領路的管家是個生麵孔,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鐘姑娘,侯爺在後花園等您。”
我跟著他穿過曲折的回廊,假山流水,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花園的涼亭裏,蕭鶴川正坐著品茶。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領口微敞,隱約可見那抹白色的裏衣邊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我做的裏衣?他真的還在穿?
“坐。”他頭也不抬,手裏的茶蓋輕輕撥弄著浮沫。
我坐到他對麵,開門見山:“侯爺,供詞呢?”
蕭鶴川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我。
“鐘雲舒,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當年你退婚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澀,低聲下氣道:
“當年是我的錯,侯爺要打要罰,衝著我來便是,若溪她是無辜的。”
“無辜?”蕭鶴川冷哼一聲,“她跟蕭川私相授受,在紅袖招鬧得滿城風雨,這也叫無辜?”
我愣住了:“私相授受?”
“不然你以為蕭川為什麼會扮成花魁?”
蕭鶴川站起身,慢慢走到我身後,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後頸。
“鐘雲舒,你鐘家的人,勾引男人的本事真是一脈相承。”
我站起來,轉身瞪著他:“蕭鶴川,你說話客氣點!”
“客氣?”他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腰,用力往懷裏一帶。
我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鼻尖全是那股子清冷的木質香。
“鐘雲舒,你知不知道這八年我是怎麼過的?”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近乎瘋狂的壓抑。
“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把你抓回來,把你關在隻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讓你也嘗嘗那種被拋棄、被踐踏的滋味。”
我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可是看到你穿男裝出現在順天府的那一刻,我竟然在想,你這身衣服真難看,還是以前穿紅裙的樣子最好看。”
他突然低頭,狠狠地吻住我的唇。
我用力咬了他一口,他吃痛,卻不肯鬆手。
“蕭鶴川,你瘋了!”我終於推開他,大口喘著氣。
蕭鶴川抹掉唇角的血跡,笑得陰冷。
“是,我瘋了。從你鐘家敗落,你為了保全家族,毫不猶豫地把我推給公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瘋了。”
我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你做的一幹二淨?”蕭鶴川步步緊逼,“你以為你求公主救你爹,代價是跟我斷絕往來,這種戲碼能瞞我一輩子?”
我癱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蕭鶴川彎腰,雙手撐在扶手上,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因為你寧願相信那個惡毒的公主,也不願相信我能護住你。”
他眼神裏滿是恨意,卻又藏著讓人心碎的愛憐。
“鐘雲舒,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就在這時,蕭川那個煞風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哥!嫂子!你們別打架啊!有話好好說!”
蕭川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手裏還拉著若溪。
“我把若溪帶出來了!咱們把話說清楚行不行?”
蕭鶴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卻沒鬆開困住我的手。
“蕭川,滾出去。”
蕭川脖子一梗:“我不滾!你要是再欺負嫂子,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那個畫滿她畫像的卷軸拿去大街上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