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陳剛這時候也掏出了手機，直接點開了微信收款碼。

那亮著的屏幕，直接懟到了我麵前。

“媽，掃這就行。”

“你也別覺得委屈，這是規矩。”

“在我們老陳家，好東西就是得緊著孩子和長輩。”

“您雖然是嶽母，但在我們陳家，終究算是外人，得懂規矩。”

外人。

我伺候了他們一家五年。

帶孩子、做飯、打掃衛生、貼補家用。

到頭來，我是個要懂規矩的“外人”。

而那個一年隻來兩次，每次來都像太後一樣等著伺候的張蘭，卻是需要尊敬的“長輩”。

我看著陳剛那張虛偽的臉，又看了看李婉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好，好一個規矩，好一個外人。”

我緩緩站起身，

李婉皺眉：“媽，你幹嘛？還沒給錢呢！”

“想賴賬啊？我告訴你，今天這五百塊不給，這飯你也別吃了！”

我沒理她，轉身走向玄關。

那裏掛著浩浩的新羽絨服。

我伸手掏進了羽絨服的內兜。

摸到了那張卡。

裏麵存著五萬塊錢。

是我省吃儉用存下來，準備給他們一家三口年後去歐洲旅遊的基金。

本來打算吃完年夜飯，給他們一個驚喜。

我想著，隻要他們開心，我累點苦點也沒什麼。

現在看來，這驚喜，簡直就是個笑話。

我把卡緊緊攥在手裏，揣進了自己兜裏。

李婉眼尖，看見了那個銀行卡的一角。

“媽！你拿浩浩衣服裏的什麼東西？”

她尖叫一聲，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該不會是偷拿孩子壓歲錢吧？”

她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得我生疼。

“拿出來！你這老太婆怎麼手腳不幹不淨的！”

“剛才偷吃蝦，現在偷錢？”

“你還要不要臉了？”

陳剛也衝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媽，這就過分了啊。”

“那是浩浩的衣服，你亂翻什麼？”

“趕緊交出來，大過年的別逼我動手。”

張蘭坐在椅子上，陰陽怪氣地補刀：

“哎喲，我就說嘛，農村人眼皮子淺。”

“剛才那一萬塊紅包還在兜裏呢，親家母該不會是眼紅了吧？”

“這叫什麼？這就叫家賊難防！”

“婉婉，趕緊報警，這種事不能慣著！”

報警？

在這除夕夜，我的親生女兒，我的女婿，我的親家。

居然說要報警抓我。

抓我這個把心都掏給他們的媽。

我用力甩開李婉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那眼神陌生得讓她愣了一下。

“這是我的錢。”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的錢？”李婉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月退休金才多少？”

“肯定是你平時買菜貪汙下來的！”

“我就說每個月給你那麼多生活費怎麼都不夠花，原來都被你私吞了！”

“方春花，你真是太讓我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