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就到了周六,我在相親的飯店門口站了十分鐘,還是沒進去。
透過玻璃門,我能看見裏麵坐著一個禿頂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Polo衫,正低頭玩手機。
下一秒,手機響了。
我媽的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過來,“我都看見你在門口了,趕緊給我進來!”
我推開門,空調的冷氣混著油煙味撲麵而來。
“小王,這就是我女兒,陳念汐。”
禿頂男人抬起頭,目光從我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像在菜市場裏挑一塊合心意的排骨。
我媽在旁邊熱絡地倒茶:“小王啊,你看我們家念汐,長得還成吧?”
“皮膚白,個子高,幹活利索,在城裏一個月掙八千呢。”
“八千?”男人撇了撇嘴,“在我們那兒,廠妹加班也能掙這個數。”
“而且我媽說了,你這種4歲的,在農村算老姑娘了。”
“還有啊,聽說她還有個身體不太好的姐姐?”
“她不會也是個病秧子吧?”
男人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胸前停了一下。
“有胸嗎?我媽說太平了不好生養。”
我漲紅了臉,猛地站了起來。
母親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深深掐進我的肉裏。
她壓低聲音,語帶威脅:“陳念汐,你今天敢走,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抿了抿嘴唇,慢慢地坐了回去。
男人滿意地彈了彈煙灰,繼續說:“我們老王家三代單傳,結婚後必須生兒子。”
“要是生不出,那還得接著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服務員端著一盤紅燒肉過來,恰好放在我麵前。
他立刻伸手把盤子端到自己跟前,嘴裏嘟囔著:“女人吃什麼肉,胖了就不好生養。”
我媽在旁邊笑著附和:“對對對,她從小就胖,都是搶她姐的營養,是該減減了。”
服務員又上了幾道菜,全都被男人攬到自己那邊。
最後,我麵前隻剩下一碗白飯和一碗酸辣湯。
我低頭扒了一口飯,米飯在嘴裏嚼著,一點味道都沒有。
旁邊,我媽和他聊得火熱。
“她姐身體不好,做不得重活。”
“所以她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可懂事了,每個月都往家裏寄錢。”
“給她姐供到大學了呢!”
“那挺好的,以後嫁過來也得往家裏寄,我們家房貸還沒還完呢。”
“應該的應該的,結了婚就是你們家的人了。”
我一口一口扒著飯,聽著他們像談生意一樣討論我。
男人剔著牙,終於說完了所有條件。
“行,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回去跟我媽彙報一下。”
安靜了很久的我突然開口:“你說完了嗎?”
他愣了一下:“說完了,咋了?”
我端起桌上那碗酸辣湯,一股腦從他頭上澆了下去。
他嗷的一聲跳起來,湯碗掉在地上,炸成了幾瓣。
“我操你媽!”
他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辣椒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聲音都劈了:“你他媽有病吧!老子要報警!”
我媽瘋了一樣衝過來,扇了我一巴掌。
我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一步,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裏也嗡嗡響個不停。
“陳念汐你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