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房內的燭火將現場照亮。
我光溜溜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我的身體瘦小不堪,幹癟發紫。
渾身是被黑狗血腐蝕的漆黑毒瘡。
左手掌被桃木釘紮穿,往外流著黑血。
妖道捏住我的左腳踝,將我倒提在半空晃蕩。
距離我不到三步遠的床腳。
死對頭被被褥簇擁著躲在那裏。
她全無虛弱閉氣的模樣。
趁眾人不查,她朝我咧開嘴。
她的心聲傳來:
“活該!上頭有侯爺保我,下麵有這個蠢婦替我赴死!”
“你鬥了一輩子,到最後連塊爛布都罩不住身子,就隻配在老娘踩在腳底板底下當陣眼!”
“去死吧賤貨泥點子,姐姐以後必定受用這侯門萬千寵愛替你去享福!”
我靜靜倒懸著聽她的心聲。
老侯爺眼白充血,直盯著我。
他手指發顫,指向門外。
“抬進來!快給老夫抬進來!”
四個大漢從地牢裏扛出一口棺材。
這口木棺散發著刺鼻腐屍臭味。
棺木周圍用朱砂和白骨粉刻滿陣紋。
這便是陰沉木萬葬血棺。
“將這孽種的心頭血釘進陣眼中心!”老侯爺大吼。
妖道拿起案幾上準備好的倒刺主釘。
他直接將我砸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他抬起腳掌踩住我的胸膛。
木釘尖端對準我的左胸心口處。
“吉時到!孽障還敢不俯首領死!”他仰天怪叫。
被血染紅的床榻上。
母親被剖開的刀口垂出斷裂的腸道。
她處於彌留之際,雙眼呆滯望著房梁。
在她的世界裏,隻有能保證她富貴的姐姐。
在這個家裏,我是一條多出來的人命。
想讓我乖乖認命給別人當墊背?
我絕不會白白挨這極刑一刀。
在妖道準備將木釘紮透我心臟時。
我閉合的雙眼瞬間睜開。
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
我頭朝下,斜盯著前方的老侯爺,殘破流血的嘴角向上扯出冷笑。
這一屋子人根本不明白招惹了什麼。
死對頭以為搶盡了侯府的風水福氣。
老侯爺以為抓個胎盤就能奪壽續命。
他們不知道那個判官為何要把我們塞進同一個胎盤。
這血太歲還魂陣借命奪壽有傷天和。
假如獻祭的血源不是尋常怨胎,而是極凶的破軍煞星命格。
大陣抽不走半絲精氣,封存的死屍煞氣全會被破軍命反噬奪舍。
凡立此陣法謀私利者,九族之內都會被業火扒掉人皮抽離筋絡。
上一世背負這個破軍命的人是那位姐姐。
可這一世天道輪回。
在這肚皮裏輪換承受此等命格的人是我。
這幫人要天道收我成全他們?
我先替天道活收了侯府全家。
當木釘刺痛我的胸前肌膚,溢出血珠時。
我不再退縮反抗。
我借著背部的反作用力挺起胸膛,主動迎向鋒利的釘尖。
這主動送死的動作讓妖道掌控不好力度,手腕驚駭一滑。
借著偏離的空隙,我掙脫他腳掌的壓迫。
我團起流著黑血的軀體,向後一躍翻飛,摔向敞開的棺口。
我從半空跌落。
摔進那布滿暗紅符文的血棺中央。
我左手手掌與肩頭大動脈噴出的血液接觸到棺底。
血液化成無數紅線,吸扯並蔓延染紅了棺材底所有的符文。
老侯爺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散開。
屋內的燭火全部閃爍發綠,瞬間熄滅。
產房四麵門窗被狂風吹開。
滿室刺目的紅光從血棺裏衝天拔地而起。
壓迫之下,老侯爺緊閉雙眼。
他發出一記撕心裂肺的嚎叫。
隨著長嚎,他的麵門從眉心往下裂開。
無數條猩紅裂紋向外爆出,噴射著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