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壽宴上,所有人都在等我那庶姐作詩驚豔四座,
我卻默默在裙底打磨一顆底火黃銅子彈。
就在昨夜,一道詭異的機械音砸在我和庶姐薄綰綰腦海裏:
“中華五千年詩詞庫和工業進化圖紙,請選擇。”
薄綰綰毫不猶豫地搶走詩詞庫,激動得滿臉通紅:
“隻要我隨便背幾首蘇軾,杜甫,什麼冷麵帝王、風流王爺還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顛倒?這大雍朝的第一才女兼皇後,我當定了!”
隨後,她鄙夷地瞥了一眼被迫綁定“工業圖紙”的我,
嘲諷我是個隻配去冷宮燒玻璃、打鐵的泥腿子。
看著她為了爭寵在禦花園裏搖頭晃腦地背《將近酒》,隻是默默拿起了遊標卡尺。
她恐怕忘了,這裏是群狼環伺的亂世,不問才華。
一萬句“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
不如我槍膛裏一顆鉛彈。
我收起泛黃的《火力覆蓋操作指南》。
時代變了,李白擋不住子彈的。
......
薄綰綰宴上吟罷《將進酒》,滿座驚歎。
太後拍案叫絕,文臣們跪地高呼“千古絕句”。
皇上端坐高台,微微頷首。
我捧著百煉鋼錠站在角落,滿手鐵鏽炭灰,無人側目。
選秀結果公布。
薄綰綰憑詩被封為七等美人,賜住弄月閣。
太後親賜筆墨,皇上破例許她出入翰林院。
主事太監掃過我遞上的鋼錠,用兩指捏起。
“這是什麼?”
“百煉精鋼,鍛打四十八次,能削鐵如泥。”
太監將鋼錠丟回托盤。
“陛下要的是賢才,不是鐵匠。”
我被安排住進工部廢棄的鐵匠鋪。
屋內立著熔爐,遍地鐵渣煤灰。
紫蘇眼圈當即紅了。
我卻很滿意,有爐子,有鐵砧,有風箱,比筆墨紙硯值錢多了。
當晚,我將燧發槍擊發裝置的分解圖鋪在砧板上。
剛量完槍管內徑,外頭傳來馬蹄聲。
八百裏加急。
匈奴集結八萬騎兵,已破雁門關外兩座烽燧,距邊城不足三百裏。
皇上連夜召集群臣問策。
我站在殿末,袖中卷著燧發槍草圖。
槍管淬火與底火配方尚未攻克,現在拿出去沒用。
我仍想說點什麼,往前邁了半步。
大太監直接攔住我,壓低聲音。
“你一個燒爐子的,湊什麼熱鬧?再不識趣,明天連鐵匠鋪都給你收了。”
我退回角落。
皇上掃視一圈,目光掠過我時毫無停留。
“誰有退敵之策?”
滿殿沉默。
薄綰綰走出人群,施禮垂眸。
“陛下,臣妾昨夜研讀古籍,讀到王昭君以一己之身換取漢匈六十年和平,願效仿先賢,以詩文外交化解兵戈。”
她當場吟誦了一首七言長詩《和賦》。
文臣們紛紛抬袖抹淚,皇上神色也緩和幾分。
臨散時,薄綰綰從我身旁經過,捏著帕子掩住嘴角。
“妹妹,你那爐子燒得再旺,也不如姐姐一首詩管用。”
“匈奴人不識字。”
她臉色一僵,冷笑一聲,昂頭走了。
當晚,她換了輕紗衣裙去太清宮外,借月色低吟《春江花月夜》,皇上傳她進去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