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不是心虛啊,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後麵的聲音就像被戳穿了閘口。
"長得挺老實的,沒想到心這麼狠。"
"不會遊泳的人扔海裏,那不是要命嗎?"
"還報警呢,自己做了虧心事反咬一口。"
女人一直握著我的手。
不是安慰。
她的指甲嵌進我的手背,往肉裏扣。
"時晚,你別怕。我幫你跟大家解釋。"
她轉向人群,聲音拔高了幾分。
"其實我不怨她。沉舟當年差點死在海裏,這三年我每個晚上都會做噩夢。"
"但我從來沒有恨過她,因為沉舟說,他曾經真的很愛她。"
她頓了一下,看著我。
"一個男人差點被你害死,他到今天都沒有怪過你一句。"
"你就不能對他說句實話嗎?"
圍觀的人嘖嘖出聲。
"這男的也太慘了。"
有人把手機舉得更高,鏡頭懟到我臉前十公分。
閃光燈一下一下紮進眼球。
太亮了。
太吵了。
是誰在喊——
腦殼裏有什麼東西在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燙。
她的指甲還釘在我手背上。
我想說話,嘴巴張著,喉嚨裏什麼都上不來。
然後眼前的人、聲音、光全部攪在一起,變成一團白噪。
再睜開眼,空氣裏有海水的鹹味。
地板在晃。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四麵全是水,看不見岸。
這是一艘船。
"醒了?"
女人蹲在我麵前,表情很溫和。
"沉舟,她醒了。"
男人站在船舷旁邊,眉頭皺著。
他看了我一眼,又移開。
"你之前暈過去了。"
女人幫我把頭發攏到耳後。
"沉舟跟你說了很多次,你都沒反應,我就建議帶你出來吹吹風。"
"說不定換個環境你就想起來了。"
我往後縮了一下。
"我為什麼在船上?"
"沉舟,我跟你說了,她可能需要一點刺激才能清醒。"
女人站起來,走回男人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你自己說過,她以前最擅長遊泳了,可以在水下待一個小時。"
"讓她下去感受一下當年的場景,說不定一下子全想起來了。"
男人沒有拒絕。
他們把我帶到船舷邊。
我看著下麵的水麵,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身體開始抖。
"我不會遊泳。"
"你曾經是拿過證的潛水員。"
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連這個也要說忘了?"
"我真的——"
背上被人猛推了一下。
水灌進鼻腔,從嗓子一路燒到肺裏,鹹的腥的。
我拚命撲騰,手在水麵上胡亂拍。
有人拽住我的後領,把我拽了上來。
我趴在甲板上咳得弓成一團。
"你看,她不太對勁。"
女人蹲下來幫我擦臉,聲音帶著適度的擔憂。
借著身體的遮擋,將一根極細的針管紮進了我的手臂。
"再試一次吧。可能剛才太突然了。"
一陣微弱的刺痛後,我的半邊身體開始發麻。
“扔下去。”傅沉舟冷酷地下令。
“撲通——”
我被無情地拋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第二次落水。
海水瞬間倒灌進我的口鼻,窒息感撲麵而來。
我拚命想揮動手腳,卻發現身體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麻痹的藥物起作用了。
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我在下沉。
冰冷的海水吞噬了我的視線。
我忘了怎麼劃水,忘了怎麼踩水。
最後,我甚至忘記了該怎麼憋氣。
肺部一陣劇痛,我本能地張開嘴,灌進了更多的海水。
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
有人跳入了海中。
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我,將我奮力拖出水麵。
“時晚!醒醒!”
他焦急地拍打著我的臉頰。
我猛地咳出一大口海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傅沉舟站在快艇上,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顧衍?你怎麼會在這裏?”
許南枝立刻茶言茶語地開口。
“喲,英雄救美啊。”
“陸時晚,這就是你無縫銜接的那個醫生吧?”
“你們倆還真是情深意重啊。”
顧衍將我抱上他的快艇,轉頭怒視著他們。
“閉嘴!”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傅沉舟,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你知不知道她真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