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餐館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那個叫許南枝的女人。
她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陸時晚,你還要不要臉?”
“沉舟昨天是不是一個人來找你了?”
“你這狐狸精,裝失憶勾引男人,手段真是高明啊!”
我正在擦桌子,被她突如其來的罵聲弄得一頭霧水。
“這位小姐,請您不要大聲喧嘩,會影響其他客人的。”
許南枝冷笑一聲,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抹布,扔在地上。
“我就是來砸場子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些便利貼上。
“沉舟說你店裏貼滿了紙條,我還不信。”
“原來你真的是在裝瘋賣傻啊。”
她走到咖啡機前,一把撕下上麵的便利貼。
大聲念了出來。
“先加水,再放豆子,按綠色按鈕。”
念完,她將紙條撕成碎片,隨手一揚。
“裝什麼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她又走到收銀機前,撕下那張核對找零的紙條。
“陸時晚,你以為貼幾張破紙,沉舟就會心疼你嗎?”
“他隻會覺得你惡心!”
她一邊罵,一邊瘋狂地撕扯著店裏的紙條。
甚至拿起桌上的調料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住手!”我拚命衝過去阻止她。
“你別撕!求求你別撕!”
“沒有那些紙條,我會忘記怎麼做事的!”
許南枝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就在這時,傅沉舟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摔在地上的我。
卻沒有出聲製止許南枝。
“沉舟,你來啦。”許南枝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看她,還在裝呢。”
傅沉舟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的。”
“至少得脫稿吧,陸時晚。”
他默許了許南枝的破壞行為。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視線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橡皮擦又開始工作了。
我忘了他們是誰,忘了他們為什麼在這裏。
我隻知道,他們正在破壞我賴以生存的東西。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
上麵有一條紅色的加粗提示:“如果有人鬧事,立刻報警。”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撥打了110。
“喂,警察同誌,有人在我的店裏尋釁滋事。”
十分鐘後,警察趕到了現場。
“是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
“是我。”
警察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傅沉舟和許南枝。
“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他們......”
我結結巴巴,腦子裏一片混亂。
許南枝立刻抓住機會,倒打一耙。
"警察同誌,我們沒有鬧事。這是我老公的前女友。"
"三年前她和我老公一起出海潛水,我老公不會遊泳,她把我老公丟在海裏,自己跟了別的男人。"
"我老公差點死在水裏,是我跳下去救的。"
她聲音微微哽了一下,眼圈紅得恰到好處。
"我們今天來吃個飯,她可能心裏不舒服,就報警說我們鬧事。"
人群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那你說,誰在鬧事?鬧了什麼?"
警察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
腦子裏什麼都劃不著。
我站在十幾雙眼睛中間,說不出一個字。
女人趁著沉默,轉向圍觀人群。
"大家也看到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根本沒有人鬧事。"
有人從旁邊舉起手機拍我。
閃光燈紮進眼球。
"就是她?把男朋友丟海裏?"
"真會演,報警博同情呢。"
"這種人也好意思開店做生意?"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上來。
女人站在人群正中央,眼淚掛在睫毛上,溫柔地看著我。
"時晚,你如果有什麼隱情就說出來吧。沉舟他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他對你,從來都是付出最多的那個。"
我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掌心裏。
嘴張著,一個字也組織不起來。
"你看,她又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