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黑風高,靖王府的後院靜得像個巨大的墳墓。
我坐在昏暗的燭光下,臉上的腫痛還在一跳一跳地折磨著神經。
春桃被王媽媽從狗洞裏拽進來時,渾身抖得像個篩糠。
“王......王妃饒命!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她一見我就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我沒說話,隻是從袖子裏抽出一張銀票。
大通錢莊的飛票,麵額一千兩。
我將銀票拍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春桃的磕頭聲戛然而止。
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紙,吞了口唾沫。
“春桃,這一千兩,夠你回鄉下買百畝良田,當個富家太太了。”
我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我隻問你一句,那三錢砒霜,到底是誰讓你去買的?”
春桃渾身一震,驚恐地看著我。
“奴......奴婢......”
“你想清楚再回答。”
我打斷她。
“蘇棠能毒死鎮北王,你覺得她會留著你這個知情人過年嗎?”
“等她坐穩了靖王妃的位置,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
春桃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撲上來,一把抓起銀票,哭著全招了。
“是大小姐!”
“是她讓奴婢去買的!”
“她說鎮北王是個粗人,不懂憐香惜玉,她受夠了!”
我點點頭,讓王媽媽把她帶下去藏好。
證據鏈正在一點點閉合。
我摸了摸袖子裏那疊銀票。
十三萬三千兩。
還差一個更有分量的人證。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我的房門再次被粗暴地踹開。
這一次,蕭衍的臉色比白天還要鐵青。
手裏攥著幾張信紙和一件男人的褻衣。
“賤婦!”
他大步走過來,將那些東西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竟敢在王府裏私通狂徒!”
“本王真是瞎了眼,才留你到今日!”
信紙散落一地,上麵寫滿了淫詞豔曲。
落款是一個叫“李郎”的侍衛。
蘇棠跟在蕭衍身後,用帕子捂著嘴,裝出一副震驚又痛心的模樣。
“妹妹,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
“王爺待你這般好,你對得起他嗎?”
【哈哈哈哈!那幾封信是我找城西代寫書信的窮酸秀才模仿你的筆跡寫的。】
【那個叫李郎的侍衛,拿了我五百兩銀子,早就連夜逃出京城了。】
【死無對證!這回你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浸豬籠!我要看你被活活淹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王爺,這字跡雖然模仿得像,但仔細看筆鋒,根本不是我的。”
我試圖講理。
“還敢狡辯!”
蕭衍根本不聽,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炭盆。
“人證物證俱在!”
“來人,把這水性楊花的賤婦扒去外衣,關進廢柴房!”
“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斷水斷糧!讓她在裏麵自生自滅!”
幾個粗壯的仆婦衝上來,粗魯地扒掉了我的外袍。
冬夜的寒風瞬間刺透了單薄的中衣。
我被一路拖拽著,扔進了王府最偏僻、最陰暗的柴房。
鐵門“哐當”一聲鎖死。
我蜷縮在角落裏,摸了摸衣服夾層。
證據還在。
第二天深夜,柴房角落的狗洞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半個硬邦邦的饅頭被塞了進來。
接著是王媽媽壓抑的哭腔:“王妃,您受苦了......”
我爬過去,抓起饅頭,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
幹澀的饅頭渣劃著喉嚨,但我顧不上這些。
每一口都是活命的資本。
“別哭。”
我貼著牆縫,聲音微弱但堅定。
“交代你的事,辦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