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妥了。”
王媽媽吸了吸鼻子。
“鎮北王生前的副將周猛,因傷退役後一直在京城養病。”
我咽下最後一口饅頭,幹裂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夠了。”
我摸了摸袖子裏那疊銀票。
十三萬六千兩。
加上蘇棠的命,加上蕭衍的爵位。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第三天清晨,柴房的鐵門終於被打開了。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像刀子一樣紮進眼眶。
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手腕上的勒痕蹭到鐵門框,疼得我渾身一顫。
兩個侍衛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將我拖到了院子裏。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骨頭像要碎了。
但我咬住了牙,一聲沒吭。
院子裏站滿了人。
侍衛、丫鬟、婆子,黑壓壓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麻木的看客。
蕭衍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玄色大氅在晨風中微微翻動。
金線繡的蟒紋刺得人眼睛疼。
“蘇念,本王念在蘇家的顏麵上,留你一命。”
他語氣冰冷,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今日起,將你送去城外的寒山莊靜養。”
“沒有本王的口諭,你這輩子都別想踏出莊子半步!”
寒山莊。
我聽說過那個地方。
四麵環山,常年不見陽光。
送去那裏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前年送去的老太監,早都沒命了。
蘇棠裹著一件厚厚的狐裘,款款走下台階。
那狐裘是銀白色的,毛尖泛著淡淡的光澤。
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她走到我麵前,緩緩蹲下身。
狐裘的毛領掃過我的臉頰,帶著一股暖意。
可她說出來的話,比冬風還冷。
“妹妹,莊子上冷。”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眼神裏卻淬滿了毒汁。
“你這身子骨本來就弱,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姐姐會多給你燒些紙錢的。”
她以為我會哭。
以為我會抱著她的腿求饒,像條狗一樣。
但我沒有。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耳邊,蘇棠的心聲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炸開。
【去莊子的路上要經過黑風崖,我已經買通了車夫。】
【隻要馬車一到懸崖邊,他就會製造意外,連人帶車把你推下去!】
【你連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見!粉身碎骨吧,賤人!】
我笑了。
幹裂的嘴唇因為這個笑容再次崩裂,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兩滴。
我不能去莊子。
隻要出了這扇大門,我就真的死無全屍了。
我必須在這裏,把桌子徹底掀翻。
我微微前傾身體,湊近蘇棠的耳邊。
距離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的熏香。
近到我能看見她耳垂上那顆黃豆大的紅痣。
“姐姐。”
我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城東濟仁堂的砒霜,三錢,去年秋天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