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祖宗!您可算來了!”
蘇櫻收起跋扈的神情。
她撲到老太妃腳邊跪下流淚。
“您快給櫻兒做主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老太妃把她扶起,轉頭狠狠瞪視著我。
“沒教養的狗東西!見了長輩連身都不知道起?”
老太妃用拐杖重重戳擊青石板。
“當年若不是看中你家那點上不得台麵的臭錢,你這種一身銅臭的商賈商婦,連給我兒提鞋都不配!”
聽著老太妃的階級羞辱,我往嘴裏扔進一顆瓜子咬開。
“怎麼,拿了我的臭錢養肥了王府,現在碗還沒端穩,就想罵娘了?”
我抬眼看著她。
老太妃氣得臉上橫肉抖動。
蘇櫻抓著老太妃的袖子插話。
“老太妃息怒!她不僅砸了王爺賞我的花,還要動手打奴家呢!”
蘇櫻摸著平坦的小腹提高音量。
“最可恨的是,她嫉妒奴家得了王爺寵愛,竟然私自切斷了奴家的安胎藥材!”
“奴家肚子裏的,可是王爺的骨肉,是老太妃您的長孫啊!”
院子裏的仆婦倒吸涼氣。
謀害子嗣在這高牆內是浸豬籠的死罪。
我險些被瓜子仁嗆到。
這瘦馬剛進府一天就能喝上安胎藥了?真是醫學奇跡!
“毒婦!你這喪心病狂的毒婦!”
老太妃紅著眼,指著我的手指不停哆嗦。
“犯了善妒之忌,如今又意圖謀害我皇家血脈!”
“七出之條你犯了個底兒掉!今日就算王爺不在,老身也要活扒了你的皮!”
老太妃揮動拐杖。
“傳老身的話!即刻褫奪這賤婦的正妃之位,貶為王府底層賤妾!”
“把蘇櫻抬為平妻,與這王府平起平坐!”
蘇櫻瞪大眼睛麵露喜色,卻伸手捂住嘴巴。
“老太妃,這......這怎麼使得,隻怕姐姐不服氣啊。”
老太妃冷哼一聲。
“她有何不服?來人,端茶來!”
“今日就讓這賤婦跪在地上,當著全府下人的麵,給你恭恭敬敬地敬一杯茶!”
“她若敢少磕一個頭,就打斷她的骨頭!”
這屈辱的命令就此下達。
幾個婆子端著熱氣騰騰的海碗茶朝我走來。
我坐直身體放下瓜子。
“逼正妻給一個青樓瘦馬敬茶?”
我拍掉手上的碎屑盯著老太妃。
“大淵律例第三卷第四條寫得清清楚楚:瘦馬賤籍者,入良門隻得為婢,縱死不得為妻。”
“老太妃,您這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公然違抗大淵律例,可是要掉腦袋的。”
老太妃聽我搬出律法大笑出聲。
“賤婦,你拿這狗屁律法嚇唬誰呢?”
老太妃停下笑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不知道吧?櫻兒早就認了京城裏的首輔大人做幹爹!”
老太妃指著蘇櫻麵露得意。
“首輔大人的話,在這江南比皇上的聖旨還要管用!”
蘇櫻抬起下巴看著我。
“姐姐,你現在若是乖乖磕頭敬茶,交出嫁妝庫房的鑰匙。”
“我或許還在幹爹麵前替你美言幾句,留你一條全屍。”
“如若不然,我幹爹隨便一道折子,就能讓你全家滿門抄斬,流放寧古塔!”
我抬起雙手準備鼓掌。
好一個首輔幹爹!好一把保護傘!
這次南下暗查大案,正愁找不到朝中給藩王撐腰的貪官。
沒想到這蠢貨竟然把同夥的底細抖了個幹淨!
簡直是天上掉線索。
我沒有出聲,兩個婆子走上前來按住我的肩膀。
“賤人,還不快給側妃娘娘跪下敬茶!”
另一個婆子端著茶碗往我手裏塞。
我反手握住海碗邊緣。
借著婆子的力道站起身,手腕用力在空中劃出圓弧。
“敬你娘的茶!”
大半碗滾水連同茶葉沫子全潑在蘇櫻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