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新帶回來的揚州瘦馬,大清早便穿著半透的輕紗薄衣.
嬌喘微微地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正端著一碗冰碗吃得津津有味,準備欣賞這府裏的新樂子。
那瘦馬媚眼如絲,鎖骨上還帶著惹眼的紅痕,忽地腳下一軟往我身上倒來。
隻聽“哐當”一聲,她將一盆極其名貴的綠牡丹撞翻在地。
“姐姐莫怪,昨夜王爺憐惜,折騰得實在有些狠了,奴家這雙腿到現在還是軟的。”
她眼尾泛紅,聲音嬌滴滴地仿佛能掐出水來,說著便要去拉我的衣袖:
“聽聞姐姐是個賢良人,這花碎了便碎了,王爺定舍不得罰奴家的。姐姐倒不如隨奴家一起,去淨房伺候王爺梳洗......”
我舀冰沙的勺子頓在半空,滿頭霧水。
什麼伺候洗漱的賢良王妃?
我是昨日才微服下江南、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阿姊、手握三十萬重兵的監國長公主啊!
......
這次悄然南下,為的便是暗查江南貪墨軍餉的潑天大案。
這才隱瞞身份,頂替被逼跳河的江南原配王妃名頭潛入王府。
我還沒開口,蘇櫻挺直腰背。
她抽出厚厚的賬冊在我眼前搖晃兩下。
“姐姐既然不心疼奴家,那咱們就明算賬。”
蘇櫻勾起唇角,拍打賬本。
“王爺心疼我,連夜已將這王府的中饋大權交由我打理。”
“這盆可是極其名貴的綠牡丹,千金難求,一盆抵得上尋常百姓十年的口糧!”
蘇櫻指著地上的爛花,雙眼放光。
“姐姐既然撞碎了這盆名品,就該按規矩賠償。”
“聽說姐姐出嫁時帶了十裏紅妝,不如就把你私庫的鑰匙交出來,權當抵債了!”
原來是眼饞正妻的嫁妝庫房!
我看著她,冷笑出聲。
“我要是不交呢?”
我咬著勺子裏的碎冰,注視著她。
蘇櫻臉色一沉,朝後揮手。
“那就別怪妹妹我不講規矩了!”
四個滿臉橫肉的粗使婆子從廊柱後頭跑出。
她們拎著鐵鎖鏈,怒目圓睜,逼近我麵前的台階。
“王妃得罪了,蘇主子發了話,這鑰匙您今天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帶頭的婆子伸手往我腰間的荷包抓來。
我沒有躲閃,眼神製止了身後要拔劍的丫鬟。
我用勺子用力敲擊碗沿。
四個婆子被敲擊聲驚得愣在原地。
“拿幾朵破白芍藥,染點綠色的草汁,就敢拿來冒充名貴綠牡丹?”
我抬眼指向地上爛花的斷口。
“大淵國名品綠嬌,斷口處有赤色血絲。你來看看,你這堆爛草裏麵,除了綠水還有什麼?”
我盯著蘇櫻。
“拿一盆造價不到二兩銀子的染料廢花,就想詐走本宮......本妃十萬兩白銀的嫁妝?”
“江南的叫花子都沒你這麼敢要!”
蘇櫻順著我的手看去,折斷的花莖流出的全是綠色染料。
周圍看熱鬧的下人竊竊私語。
蘇櫻被當眾揭穿,臉頰漲紅。
“你個商戶出身的賤婦,竟敢汙蔑王爺的眼光!”
她跳起來指著我尖叫。
“來人!去請老太妃過來!”
“我今日倒要看看,這王府裏到底是誰說了算!”
幾個下人飛奔出院去搬救兵。
我看著她跳腳,頓覺無趣。
端著冰碗在旁邊的石凳坐下。
“去,給本妃拿把原味瓜子來,這戲才演了一半,不吃點什麼怪沒意思的。”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十幾個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老婦人跨入門檻。
老太妃拄著紫檀木拐杖,滿臉陰沉。
宅鬥裏最惹人厭的正主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