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忌日那天,我在府中擺了牌位祭拜。
點燃香鞠躬三拜後,站在我身後的夫君魏銘辰忽然開口。
“其實,你爹的死罪,是我交上偽證才定下的。”
我動作一僵。
香灰掉落在手上,疼從虎口一直蔓延到心裏。
向來注重細節,對我關心入骨的魏銘辰卻恍若未查。
依舊顧自說著。
“當初他罪不至死,但雲柔想看看風水師提前給自己布好的墓,是不是真的能福蔭後代。”
“她磨了我許久,我實在於心不忍,便幫了她一次。”
“他臨死前,雲柔還給了他許多次機會,讓他反複確認。”
殺人誅心。
我想起和魏銘辰成親前。
爹爹一直讓我想清楚再做決定。
是我沒有聽他的話。
鼻尖泛起酸澀,我閉上眼,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魏銘辰走到我身邊,也拿起香,拜了三拜。
“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都隨你。”
咬牙攥緊了拳。
他不知道,我自小隨爹爹學習風水之術。
能助他順遂,當然也能毀他氣運。
我要讓他,給我爹爹陪葬。
......
屋中一片死寂。
我的腦海裏全都是爹爹生前幫魏銘辰做的那些事。
一次又一次嘔心瀝血,徹夜不眠的布局。
保他在官場上風生水起,在陛下那裏愈發被器重。
他隻有一個條件,便是要魏銘辰對我好。
我的心在發顫,連呼吸都是鈍鈍的疼。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爹爹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再也忍不住,嘶吼著質問。
魏銘辰沒有看我。
“雲柔喜歡,我總要幫她。”
“我答應過老王爺,要替他好好照顧這個女兒。”
“不過你也別怪她,她平時被困在閨宅,沒接觸過風水這種事。”
“隻是一時新鮮,圖個好玩罷了。”
“瞞著你這一年,我日日見到你都有愧。現在說出來,心裏好多了。”
他嘴上雖這麼說著,臉上卻連半分悔意都見不到。
還不時望向在院中等候的江雲柔。
眼中滿是柔情。
可當初與我在一起時,他也曾信誓旦旦的說過。
這一世,隻愛我一人。
我笑了。
笑出了幾滴眼淚。
原來從我信了他的鬼話那刻起,我就已經輸的一敗塗地了。
我抬手,想給魏銘辰一巴掌。
手落下的瞬間,卻被衝進來的江雲柔擋下。
“姐姐要打就打我吧,別把怒氣遷到侯爺身上。”
她仰起頭,閉上眼。
一副任由我宣泄的樣子。
不等我再次抬手。
魏銘辰已經將她拉回身後,死死護住。
“唐芷蘭,你能不能稍微有點侯府夫人的度量!”
“一件小事而已,你至於嗎?”
我看著他們保護彼此,對我倒是同仇敵愾。
好像我才是那個做了錯事的罪人,是我在無理取鬧。
心裏終於認清了那個我一直騙自己的事實。
魏銘辰根本不愛我。
他和我在一起,圖的是爹爹會為了我家宅安寧,保他仕途坦蕩。
隻可惜,那時的我不信爹爹的話。
沉浸在魏銘辰編造的愛裏。
最後害死了爹爹。
我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因他不高興就隱忍了事。
指著我爹爹的牌位問他。
“那是我爹爹的命,你管這叫小事?”
“魏銘辰,在你眼裏,是不是隻有和江雲柔有關的事,才叫大事?”
“我給爹爹守孝那幾日,你連看都沒來看一眼,陪著江雲柔踏青。”
“我高燒不起,食不下咽,你沒給我喂過藥,卻和江雲柔吃飯給她喂粥。”
“去郊外采風,遇歹人報複你,你就像現在這樣把江雲柔護在身後,把我一個人丟在一旁......”
“夠了!”
魏銘辰蹙眉,厲聲喝斷我的話。
“這些微不足道的事,你也要記掛這麼久,還要和我翻舊賬?”
“我同你解釋過許多次了,我隻把雲柔當妹妹。”
“兄長保護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眼見魏銘辰明顯沉下臉色。
江雨柔趕忙抓住他的胳膊。
眼眶通紅,滿臉委屈。
“侯爺,你們別再為我吵架了。”
“今日是姐姐父親的忌日,她心情不好,我也能理解。”
“這件事說到底,錯處在我,若姐姐非要追究......”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用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就用我和孩子的兩條命,給姐姐的父親賠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