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我被帶到了傅家老宅。
說是帶,其實是兩個保鏢架著我塞進車裏。
車停在老宅門口時,天已經黑了。
宴會廳燈火通明,擺滿了香檳塔和白色玫瑰,中央的投影幕上循環播放著傅文宴和周妍的合照。
兩個人十指相扣,笑得刺眼。
我被人架著進去的時候,整個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喲,這不是傅太太嗎?”
不知道誰先開了口。
“什麼傅太太,聽說她子宮都切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母雞,還好意思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早就聽說了,她在外頭亂搞,被傅總抓了好幾次。傅少心善,一直沒跟她計較,還給她治病。結果她自己不檢點,把子宮都搞沒了。”
我想說話,想解釋,想喊出來不是這樣的。
可我張了張嘴,隻咳出一口血沫。
“行了,都少說兩句。”
傅文宴的聲音傳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周妍穿著酒紅色的長裙,整個人溫柔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傅文宴走到我麵前,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向眾人,笑了笑。
“讓大家見笑了。”
周妍鬆開傅文宴的手,慢慢走到我麵前。
她蹲下來,和我平視,眼眶紅紅的。
“姐姐,你別怪文宴。”
她聲音溫柔的滴水。
“是我我不該回來,讓你的隱私暴露了。可是這個孩子......”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眼淚就落下來了。
“這個孩子他還是來了,我不能不要他。”
“姐姐你也是做過母親的人。”
“雖然你的孩子都沒留住,但你一定懂我的心情,對不對?”
傅文宴走過來,攬住周妍輕輕吻了吻她的頭。
然後他看向我,眼神忽然變了。
“沈君顏。”
“今天大家都在,我把話說清楚。”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對著眾人念起來。
“當年,是我沈君顏看上了傅家的家產,用手段逼迫傅文宴娶了我。婚後我嫉妒心重,容不下任何接近傅文宴的女人。周妍和文宴真心相愛,是我從中作梗,逼走了她。當年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因為我逼她在雨裏跪了一夜,才沒保住。”
他念到這裏,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這上麵寫的,是不是事實?”
我看著那張紙,忽然覺得很可笑。
那張紙上的簽名我認得。
是我流產第五次的時候,傅文宴握著我的手在一份“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的協議上簽的名。
他說:
“君顏,我們以後不要分這麼清了,你簽了這個,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我當時簽了。
現在那張紙被裁掉了下半截,隻留下我的簽名,上麵重新打印了這些荒唐的認罪詞。
“沈君顏,我在問你話。”
傅文宴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文宴,別凶姐姐,她身體還沒好。”
傅文宴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柔了。
“沈君顏,你隻要認了這份認罪書,你還是傅太太。”
“我說過,我和妍妍的孩子,會叫你一聲媽。”
他看著我,好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肉裏,聲音沙啞。
“傅文宴。”
“你念的那些,哪一件是真的?”
他的臉色變了。
“你別不識抬!”
傅文宴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整個人被扇得側翻在地。
“賤人。”
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裏擠出來。
“你還不知錯。”
周妍這時候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汙蔑文宴說假話啊!”
“他為了你,連我這個懷了他孩子的女人都不要了,你還想怎樣?”
她哭得梨花帶雨,整個人往傅文宴懷裏縮。
“我走,我走還不行嗎?這個孩子我也不要了,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說著轉身就要跑。
傅文宴一把拉住她,把她緊緊摟在懷裏:
“妍妍,不許走。今天誰來了都沒用,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骨肉,誰也別想把你趕走。”
他抬頭看向周圍的賓客,眼眶泛紅。
“各位都看見了。”
他指著我,手指發抖。
“我念她陪了我幾年,給她留最後一點體麵。”
“她非要鬧,非要逼死妍妍。既然她不要體麵,那我就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