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文宴拽著我的頭發把我從病床上拖向手術室。
看見那扇白色的門,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掙紮的太狠,幾綹頭發被連根拽斷,頭上滲出血珠。
“不要進去,求你,不要進去!”
我太怕那個地方了。
第一次流產清宮的時候,就在這間手術室,腿被架在冰冷的鐵架上。
從手術台上下來是被抬下來的,血把墊單染透了。
此後每一次清宮,我都是暈死在手術台上。
八次。
八次都是在這間手術室。
這不是手術室,是裝著我的棺材。
“不要,傅文宴你放開我!”
手術室門口我用手扒住了門框,手指扣在門沿上,指甲扣的朝後翻起來,血往下淌。
他一根一根掰開,然後把我摔在手術床上。
我掙紮的整個手術床都在晃,卻被他死死壓著動彈不得。
“放開我,求你了,讓我出去!”
我嗓子已經都喊啞了。
“求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渾身發抖哭的眼淚糊了滿臉。。
傅文宴低頭看我,笑了。
他笑得很鬆,甚至帶著點無奈。
他鬆開按著我的手,把我的臉掰正了看著我。
“別裝了。”
“每次給你做手術的醫生,麻醉師都是我親自挑的最好的,一點痛苦都沒有。你裝這副樣子給誰看?”
我愣住了。
“什麼?”
我聲音發顫。
“那些醫生......是你安排的?”
傅文宴鬆開我的下巴,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
“我親自挑的,每一個都是。”
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轟地炸開了。
我想起來了。
每一次我躺在手術台上疼得發抖,想要醫生來點麻醉,卻聽見醫生厭惡的話:
“又來了?肚子刮爛了都,你也配麻醉?”
我問醫生能不能輕一點,醫生頭都不抬:
“輕什麼輕,你這種流產這麼多次的,我再輕也給你刮穿了。”
“又來了?”
“嘖嘖嘖,也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肚子都睡爛了。”
“年紀輕輕的一點臉都不要。”
我以為是我身體不好,是我留不住孩子,是我活該受這些。
每一次從手術室出來,傅文宴都等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握著我的手:
“老婆,不怪你,是你身體不好,我們不急,養好了再試。”
我信了。
我甚至覺得對不起他。
他那麼想要一個孩子,是我沒用,是我的肚子不爭氣。
所以我忍著那些疼,忍著那些話,忍著所有人看我的鄙夷眼神。
我從來沒跟他說過。
我怕他擔心。
我怕給他添麻煩。
原來。
原來那些醫生是他親自安排的。
原來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疼,全都是他安排的。
“是你......安排的?”
我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很輕的氣音。
傅文宴看著我,表情甚至帶著理所當然的施舍。
“當然。”
“你畢竟還是傅太太,我不能讓你出事。所以醫生必須是最好的,藥也必須是最好的。這一點我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歪了下頭。
“但是,你總得受點懲罰,不然你不長記性。”
“所以那些疼,那些話,那些......”
“醫生說話是重了點。但那都是為了讓你記住,你欠妍妍的,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還清的。”
他臉上沒有愧疚,沒有心虛。
隻有一種平靜到理所當然的殘忍。
“行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今晚我和妍妍在傅家老宅舉行訂婚儀式。”
“你得來。”
“你是傅太太。隻有你到場,妍妍才不會被人說閑話,傅家的二太太才名正言順。”
他彎腰,幫我理了理被血水汗水浸濕的頭發,別到耳後。
那個動作很溫柔的讓我想吐。
“你放心,”
“你表現好了,我說話算話。雖然你現在沒了子宮,但我跟妍妍的孩子,會叫你一聲媽。”
“這已經是你的最大體麵了。”
孩子。
我曾經那麼想要一個和他的孩子。
我抱著驗孕棒哭過,看著B超單笑過,給他看兩條杠的時候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距離返回平行世界,還有十二小時。】
腦海裏係統傳來冷冰冰地語音。
我咬牙強壓住憤怒,聲音發抖。
“好。”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