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等到家裏鼾聲四起,奶奶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在我的指導下,一份偽造的錄取通知書在她顫抖的指尖下完成。
清晨時分,一家人出發往田間去。
奶奶跟著走到半路,突然捂住小腹,眉頭緊擰。
“媽,我肚子疼,得去方便一下。”
太奶不耐煩地剜她一眼。
“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趕緊的!”
奶奶連聲應著,彎腰快步往回走,一離開他們的視線,立刻直起身子飛快地跑了回家。
她閃身進了院門,直奔姨奶的房間,找到了那個舊木箱。
迅速從箱底將通知書抽出,塞進懷裏,又將偽造的那份放入原處。
整個過程快得不過幾個呼吸,冷汗卻已浸濕了她的後背。
沒有絲毫耽擱,奶奶回房又從自己床褥下摸出早前偷偷撕下的戶口頁。
將兩張紙貼身藏好,她再次衝出院門,朝著高中班主任王老師家疾步而去。
王老師正準備出門去上課,看見氣喘籲籲的奶奶,嚇了一跳。
奶奶顧不上多說,拉著王老師就進了屋,簡單地說清了頂替上學的事,把東西塞進了老師手裏。
王老師聽完臉色一凜,用力握住了奶奶冰涼顫抖的手。
“孩子,你放心。東西在我這,天塌了也丟不了!”
奶奶心頭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謝謝你,王老師。”
為了不打草驚蛇,掙脫現在的一切,還要再忍耐幾天,她轉身又朝著田地的方向趕去。
她劇烈的心跳和翻騰的思緒在勞作中漸漸平靜下。
卻不曾想,就在這時一群半大孩子嬉笑著從村口跑來。
“快去看啊,大隊部門口的黑板上貼滿了情書!”
“是林家姑娘寫給周振國的,可肉麻了!”
這些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沉悶的田地裏。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驚愕、好奇、探究聲嗡嗡響起。
“不知道是哪個林家姑娘寫的,聽說林青荷跟周振國一直有婚約,說不定就是她寫的。”
“不是吧,我怎麼聽說要跟周振國結婚的是林秀婉啊。”
“管他是誰寫的,這下可丟大臉了!”
姨奶像是承受不住這四麵八方而來的視線和議論,轉身腳步踉蹌地往水邊跑去。
“被這樣懷疑,我都沒臉見人了,不如死了算了!”
太奶發出變調尖叫,扔下鋤頭趕忙追了過去;太爺在大吼一聲後,也跟了上去。
田間裏頓時亂成一團,爺爺這時候也聞訊趕來。
他一把掐住奶奶的脖子,緊咬牙關,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林秀婉,你找死!”
奶奶臉頰漲紅,艱難地搖頭。
“不是我,我一直在幹活......”
而爺爺根本不信,語氣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懷疑。
“我都看見了你偷偷跑回家,沒想到你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想悔了青荷!她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看著奶奶幾乎窒息的樣子,我在腦海中焦急萬分,終於想起利用係統能力放出了電流,讓爺爺吃痛地鬆了手。
就在奶奶癱軟在地,大口喘息時,姨奶也被追了回來,臉上淚水縱橫。
“爹、媽,姐姐這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你們要給我做主啊!”
太奶撲上來就給了奶奶兩巴掌。
“我打死你個喪門星!自己不要臉,還想害你妹妹!”
太爺也臉色鐵青。
“說,到底是不是你!”
奶奶看著爺爺和家人恨不得生吞了她的眼神,心臟像是被手狠狠攥住,傳來劇痛。
她想大聲辯解,可一旦說出調換通知書的事,她的逃離計劃將徹底落空。
奶奶張了張嘴,最後隻能蒼白無力地重複道。
“不是我,我真的沒有做這種事。”
爺爺的耐心徹底耗盡,他把奶奶拖到姨奶麵前,隨後往地上狠狠一摜,厲聲喝道。
“給青荷跪下磕頭道歉!”
奶奶猝不及防,手肘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太爺一腳踹在了腿彎,雙膝著地跪在了姨奶麵前。
屈辱瞬間席卷了全身,想到自己的計劃,奶奶又再次隱忍下來。
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緩緩俯下身子,額頭抵上土地。
一個、兩個、三個......
奶奶的頭上很快沾滿灰土,擦破的皮肉滲出血絲,混成暗紅的泥漬。
看著跪伏在地的奶奶,我心中的悲憤幾乎要衝破胸膛。
眼前這一幕不但沒讓爺爺心頭的怒火平息,反而因為說不清的煩躁而更盛。
姨奶的哭聲漸漸低了,她挪開捂臉的手,眼中滿是冰冷的算計。
“光道歉有什麼用,現在全村人都知道了,我的名聲全毀了,還不如死了幹淨......”
爺爺陰冷的目光環視一圈,最後走近兩步,在奶奶麵前蹲下,語調冰冷而殘忍。
“林秀婉,你既然敢做這種事,就要承擔代價。”
“明天你帶著牌子遊街示眾,跟村裏人說清楚那些不知廉恥的信是你寫的,因為你嫉妒青荷才故意汙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