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梨沁在重重喘息著,終於睜開了眼。
入目是醫院的天花板。
她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身子,剛一牽扯,右手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葉梨沁猛地用完好的左手摸向自己的病號服口袋,在床單上四處摸索。
那枚沾染著鮮血的長命鎖,不見了!
突然,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傅景川大步跨了進來。
他眼底布滿了的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暴戾的陰沉。
葉梨沁抬起頭,卻在看清他手裏隨意把玩的物件時愣住。
那是一塊金屬疙瘩。
上麵那些精細的紋路,全都在高溫的熔煉下化為了烏有。
“我的鎖......傅景川,你對它做了什麼?!”
葉梨沁發出尖叫,她顧不上高燒和眩暈,猛地從病床上撲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傅景川的腳邊。
她伸出顫抖的左手,死死揪住男人的褲腿,眼淚決堤而下:“還給我!那是寶寶唯一的東西,把它還給我!”
傅景川居高臨下地垂著眼眸,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他冷笑一聲,手指一鬆。
那塊醜陋的金屬疙瘩,滾落到冰冷的地磚上。
“唯一的東西?一塊沾了死血的破銅爛鐵,也配讓你發這麼大的瘋?”
傅景川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葉梨沁,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昨天像個瘋狗一樣把喬喬逼的喬喬逃跑,引發了她的哮喘!她昨晚搶救了整整四個小時!”
葉梨沁僵在地上,渾身發抖地捧起那塊殘骸。
“喬喬在病房裏醒來,嚇得一直哭,說夢見有滿身是血的嬰兒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傅景川毫不避諱地撕裂她的傷疤,“大師說她受了驚嚇,被煞氣衝撞了。既然是你那沒出世的孩子作祟,我就讓人當著喬喬的麵,把這把晦氣的鎖扔進熔爐裏化了,給她打成了一塊平安扣。這塊剩下的邊角料,算是留給你的念想。”
葉梨沁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空白。
他把她留給孩子的長命鎖......熔了?
“傅景川......”葉梨沁仰起頭,突然笑了起來,“你好狠......你真的好狠啊......”
“閉嘴!”
就在這時,門外跑來一個護士,神色焦急:“傅先生,傅小姐又開始呼吸困難了,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哭著說嫂子不肯原諒她,死活不肯戴呼吸機!”
聽到這話,傅景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抓住葉梨沁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既然醒了,就別在這裝死。跟我去喬喬的病房,親口告訴她你原諒她了,讓她安心治病!”
“我不去......”
葉梨沁拚命往後縮,“我死都不會原諒她......滾開!”
“由不得你!”
傅景川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用力一拽。
輸液架被巨大的拉力帶倒,紮在葉梨沁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被硬生生從靜脈裏撕扯了出來!
可傅景川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死死攥著葉梨沁的手腕,拖著她向門外走去。
“傅景川!好痛......放手!”
葉梨沁踉蹌著跌倒,雙膝重重磕在冰冷的走廊地麵上。
高燒讓她渾身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被他親手踹傷的地方,此刻又被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捏住。
周圍的醫生和護士倒吸一口涼氣,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你不是喜歡在零下二十度的地方發瘋嗎?現在這點痛算什麼?”
傅景川頭也不回,“喬喬要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葉梨沁,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砰地一聲。
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傅景川猛地鬆手,重重地跌進病房,摔在了一張柔軟的病床前。
她狼狽地趴在地上,長發淩亂地貼在滿是冷汗的臉頰上。
她抬起頭,看到了病床上戴著氧氣麵罩的傅喬喬。
傅喬喬並沒有戴緊麵罩,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在自己腳邊的葉梨沁,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一瞬間,葉梨沁突然不掙紮了。
手背上的血還在滴。
她看著眼前的女人,又轉頭看向正滿臉心疼走向病床替傅喬喬掖好被角的傅景川。
“嫂子......”
傅喬喬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你別生我的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景川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葉梨沁,“道歉。說你原諒她了。”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葉梨沁慢慢地用沾著血的雙手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歇斯底裏,沒有痛哭流涕。
這一刻,她甚至都不想掙紮了。
“好。”
葉梨沁看著傅景川,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我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