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葉梨沁將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了拉鏈。
她走到梳妝台前,從抽屜裏麵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盒子,裏麵靜靜躺著一枚銀質的長命鎖。
那是她一年前,在車禍發生前一天,滿心歡喜去金店為未出世的孩子打的。
上麵還沾染著一年前車禍時,怎麼也洗不掉的血跡。
“嫂子在看什麼寶貝呢?”
門突然被推開,傅喬喬連門都沒敲,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盯上了葉梨沁手裏的盒子,一把搶了過去。
“還給我!”
葉梨沁臉色驟變,本能地伸手去奪。
傅喬喬卻靈巧地躲開,看清了手裏的東西後,笑了起來:“嫂子,你不會還在悼念那個都沒成型的一灘血水吧?”
“我再說一次,還給我。”
葉梨沁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傅喬喬看著葉梨沁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不僅沒還,反而轉身就往樓下跑去。
“你想要?就自己來拿。”
葉梨沁拖著虛弱的身體,紅著眼追了出去。
傅喬喬一路跑到了別墅地下的酒窖。
這裏有一間為了存放冰酒的製冷室,常年溫度保持在零下二十度。
葉梨沁追到門口時,傅喬喬正站在製冷室的中央,手裏晃著那枚長命鎖。
“傅喬喬,把東西還給我!”
就在這時,傅景川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顯然是聽到了動靜,眉頭緊鎖地走了下來。
看到他出現,傅喬喬立刻換了一副麵孔,委屈地紅了眼眶:“哥,我隻是好奇想看看,嫂子就像瘋了一樣要打我,我害怕才躲進來的......”
說著,她故意手一鬆。
那枚承載著葉梨沁所有血淚和思念的長命鎖,掉進了製冷室的縫隙裏,卡在了最深處的冰槽中。
“我的鎖......”
葉梨沁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衝進零下二十度的製冷室,跪在結滿冰霜的地上,瘋了一樣用手指去摳金屬網。
“嘶,好冷啊哥......”
傅喬喬抱著雙臂,瑟瑟發抖地往外走。
傅景川立刻脫下外套裹住傅喬喬,看向還在地上瘋狂摳挖的葉梨沁。
她身上隻穿著單薄的家居服,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凍得發紫。
“葉梨沁,你鬧夠了沒有?!”
傅景川大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一枚破銀鎖,你非要當著喬喬的麵發瘋嗎?!”
“放手!我的鎖在裏麵!”
葉梨沁拚命掙紮著想要甩開他的手。
“你簡直不可理喻!”
傅景川被她瘋狂的模樣徹底激怒。
他看著瑟瑟發抖的傅喬喬,猛地用力,將葉梨沁狠狠推向了製冷室的深處。
“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就在這零下二十度的地方好好冷靜冷靜!”
葉梨沁重重地摔在冰麵上的同時,傅景川毫不猶豫地轉身。
伸手按向了強製關閉按鈕。
葉梨沁猛地抬起頭,感受著周圍的寒氣。
一年前大出血留下的病根,讓她在極度寒冷下,仿佛被千萬根冰針刺穿。
她會死在這裏的。
她絕對熬不過去。
她連滾帶爬地衝向那扇即將閉合的大門,趕在最後一刻,將右臂死死卡在了門縫中間。
“景川......”葉梨沁跪在門內,臉貼著冰冷的門縫,凍得發抖的右手死死抓著門框。
“我求你......裏麵太冷了,我的骨頭痛得像要裂開......我受不住的......讓我出去......”
傅景川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臟莫名抽緊了一瞬。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傅喬喬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喘不上氣:“哥......咳咳......冷氣漏出來了,我的哮喘......”
聽到哮喘兩個字,傅景川眼底再也沒有了不忍。
他看著葉梨沁,冷冷地說道:“你為了這個破銀鎖,將喬喬逼到這裏,害她犯病,葉梨沁,你的心就那麼狠?”
“景川,我真的好痛......”
葉梨沁絕望地搖頭,眼淚流出在臉上結成了冰。
為了盡快阻擋冷氣溢出傷害到傅喬喬。
他抬起腳,對著葉梨沁死死抓在門框上的那隻手,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葉梨沁吃痛的倒在地上,甚至不可置信的望向門外的人。
在門內零下二十度的製冷室裏,她倒在冰霜之中。
她的臉貼在冰凍的地麵上,她看到了排風口裏,那枚同樣沾染著鮮血的銀色長命鎖。
“寶寶......”
她用盡僅剩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向前爬行。
終於,她的指尖碰到了那枚冰冷的鎖。
她將那枚鎖死死攥進掌心,貼在自己逐漸失去溫度的心口。
葉梨沁在劇痛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似乎看見了那個已去的孩子。
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解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