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最後一個字的額度也沒了。
我縮在冰冷的角落裏,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深夜十一點,弟弟自己回來了。
他進門就把包摔在沙發上。
“林靜姝是不是有病?我根本沒去負一樓,我在三樓等了她兩個小時的外套!”
“凍死我了,她到底送哪去了,連個電話都不打。”
媽媽從廚房衝出來,一把抱住弟弟。
“好了好了,別氣了,媽給你煮了薑湯,趁熱喝。”
“我不喝!”
弟弟甩開她的手。
“我以後再也不指望她了,她就是個木頭!”
爸爸從房間出來,皺眉看了看門口。
“靜姝還沒回來?”
屋裏空蕩蕩的。
“沒回來。”
媽媽轉頭看門,眼裏的疲憊變成了厭煩。
“她就隻會玩失蹤這一套,是不是覺得不說話就能冷暴力我們?”
“林靜姝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慣著你了。”
“你的沙漏,你的病,你的破嗓子,都跟我沒關係!”
爸爸拉了拉她。
“行了,少說兩句。”
“我憑什麼少說?”
媽媽甩開他的手。
“六年了!我像個保姆一樣伺候她,可她呢?連個外套都送不到!”
“小宇凍了兩個小時,萬一感冒了影響明天的決賽呢?”
客廳瞬間安靜了。
爸爸張了張嘴,沒說話。
此時的我,正蜷縮在零下十度的冷庫資料室裏。
鐵門很厚,隔絕了一切生機。
我不知道冷了該怎麼辦。
是呼救?但我發不出聲音。
是打電話?沒有信號。
四個字的額度,早就在下午用完了。
現在的我,連呼吸都覺得肺裏在結冰。
隻知道身體在發抖,意識在渙散。
我靠著滿牆的舊報紙,想找點溫暖。
下意識地劃著了隨身帶的火柴,想取暖,可火柴很快就滅了。
我想喊媽媽,但喉嚨裏隻有氣流的嘶嘶聲。
我不斷拍門,指甲劈裂,鮮血留在鐵門上。
我看見頭頂昏暗的通風口,看見視線越來越模糊,突然覺得自己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