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繼續往南開。

車速很快，幾乎是在逃命。

我坐在副駕駛上，腦子裏一團亂麻。

那棟樓。

昏迷的住戶。

死去的鄰居。

那個神秘的老頭。

還有陸沉，那個越來越陌生的丈夫。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

讓我無法思考。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陸沉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大學的時候。”

他終於開口了。

“我參加過一個課題。”

“什麼課題？”

“一個......不該被研究的課題。”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導師姓陳，是國內很厲害的一位物理學家。”

“他帶著我們幾個學生，研究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一開始，我以為隻是理論物理的前沿課題。”

“後來我才發現，不是。”

“我們研究的，是真實存在的。”

“什麼真實存在的？”

陸沉深吸了一口氣。

“規則。”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不是物理定律，不是化學公式。”

“是更底層的東西。”

“是決定‘現實’本身如何運行的，代碼。”

“就像電腦的操作係統。”

“我們研究的東西，就是這個世界的操作係統。”

“但是，這個係統，是不應該被人知道的。”

“一旦有人窺探到了底層的代碼，係統就會出現BUG。”

“而那些BUG，會引來......清道夫。”

“清道夫？”

“對。”

“它們會清除掉那些BUG。”

“清除掉所有......不該存在的信息。”

“包括，知道這些信息的人。”

他的話，讓我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那棟樓裏發生的事......”

“是因為有人觸犯了規則。”

陸沉接過我的話。

“有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觸發了清道夫的清除機製。”

“那棟樓裏所有昏迷的人，都是被清道夫‘標記’的。”

“而我們......因為我們知道規則的存在，所以也被標記了。”

“所以，你提前準備好了逃跑的東西。”

“因為你一直在等這一天。”

陸沉點了點頭。

“陳教授出事之後，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陳教授出事了？”

“五年前。”

“他帶著兩個學生，做了一次實驗。”

“他們試圖主動接觸規則。”

“然後......他們消失了。”

“整個實驗室，都消失了。”

“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學校對外說是煤氣爆炸。”

“但我們都知道，不是。”

“從那之後，我退出了課題。”

“簽了保密協議，發誓永遠不再提起。”

“我找了份普通的工作，結了婚，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但規則，不會因為你想忘記，就放過你。”

“一旦被標記，你就永遠是獵物。”

“今天，它終於來了。”

車子開進了一條偏僻的山路。

兩旁是茂密的樹林。

遮天蔽日，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我們現在去找誰？”

我問。

“林越。”

陸沉說。

“當年課題組的另一個成員。”

“陳教授出事之後，隻有他還在繼續研究。”

“他說他發現了一個地方。”

“一個規則無法觸及的地方。”

“他說，那是我們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