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在山裏開了整整一天。
路越來越難走。
最後,連水泥路都沒有了。
隻剩下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土路。
車子顛簸得厲害,底盤被刮得吱吱作響。
傍晚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老房子。
紅磚,黑瓦,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了。
院牆塌了一半,鐵門鏽跡斑斑。
院子裏長滿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這是林越家的老宅。”
陸沉說。
“他爺爺留下來的。”
“這麼多年了,一直沒人住。”
“他把這裏改造成了安全屋。”
我們下了車。
山裏的空氣很新鮮,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但我沒有心情享受。
我太累了。
從昨晚到現在,幾乎沒合過眼。
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
陸沉從後備箱裏拿出那個黑色背包。
又從裏麵掏出一把鑰匙。
鐵門上的鎖已經鏽死了。
他費了好大勁才打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堂屋裏很暗。
隻有從破窗戶裏透進來的幾縷光。
家具上落滿了灰塵。
牆角全是蜘蛛網。
這裏,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林越呢?”
我問。
“他說他會來這裏等我們。”
陸沉拿出那個老年機。
看了一眼。
沒有信號。
“他可能還沒到。”
“我們先住下。”
“等他來了,我們再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我們在堂屋裏簡單收拾了一下。
陸沉用掃帚把灰塵掃了掃。
我用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
雖然還是很臟,但至少能坐下歇歇腳了。
陸沉從背包裏拿出麵包和水。
我們坐在堂屋的破椅子上,默默地吃著。
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很壓抑。
吃完東西,天已經徹底黑了。
山裏的夜,黑得很純粹。
沒有路燈,沒有車燈,沒有任何人工光源。
隻有漫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掛在頭頂。
很漂亮。
但我沒有心情欣賞。
“你先睡吧。”
陸沉說。
“我守著。”
“你不睡嗎?”
“我睡不著。”
我沒有勉強他。
躺在堂屋角落的破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本以為會睡不著。
但實在太累了。
沒幾分鐘,我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被一陣聲音驚醒了。
是敲門聲。
有人在敲院門。
“咚,咚,咚。”
三下。
很慢,很有節奏。
我猛地坐起來。
陸沉已經站在了堂屋門口。
他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斧頭。
是從廚房裏找到的。
生鏽的,但很沉。
“誰?”
他衝著院子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還是那個節奏。
不急不緩。
“別出聲。”
陸沉壓低聲音對我說。
他慢慢地走向院門。
每一步,都很輕。
我屏住呼吸,跟在他身後。
他走到鐵門前,停了下來。
把耳朵貼在門上。
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風吹過荒草的聲音。
“沙......沙......沙......”
我低下頭。
看到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很小的,玻璃瓶。
瓶子裏,裝著一張卷起來的紙條。
陸沉彎腰撿起瓶子。
擰開蓋子,取出紙條。
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用紅筆寫的:
“你們不該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