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在一個服務區停了下來。
很小的服務區。
隻有幾個停車位和一個破舊的廁所。
旁邊是一大片荒廢的空地,長滿了雜草。
陸沉把車停在一個角落裏。
熄了火。
“休息一會兒。”
他說。
“你一夜沒睡。”
我確實累了。
但不是身體上的累,是精神上的。
腦子裏的弦一直繃著,一刻都不敢放鬆。
現在停下來,反而覺得更累了。
但我睡不著。
“我去上個廁所。”
我下了車。
服務區的廁所很臟,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蠟黃,眼睛下麵全是烏青。
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像個逃犯。
我確實是個逃犯。
隻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在逃什麼。
洗完手,我走出廁所。
服務區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一個老頭。
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蹲在服務區門口的台階上。
手裏夾著一根煙,正眯著眼睛看我。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那種好奇或者警惕。
而是......一種憐憫。
就好像,他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姑娘。”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裏塞了砂紙。
“你們從北邊來的?”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老頭沒回答,隻是笑了笑。
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報紙。
是三天前的本地晚報。
頭版頭條,用大號字體寫著:
“城東一居民樓發生離奇事件,警方已介入調查。”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繼續往下看。
報道的內容很短,措辭也很官方。
說是有居民報警,稱樓內出現異常情況。
警方趕到現場後,發現整棟樓的住戶都處於昏迷狀態。
目前,所有傷者已被送往醫院救治。
事件原因正在調查中。
報道的最後,有一行小字:
“據悉,昏迷者中已有兩人確認死亡,其餘人員仍在搶救中。”
死亡。
有人死了。
和我住同一棟樓的人。
死了。
“這......這是......”
我抬起頭,想問問那個老頭。
但他不見了。
台階上,隻剩下一截還冒著煙的煙頭。
我剛才看到的,是幻覺嗎?
還是......
我拿著報紙,跌跌撞撞地跑回車邊。
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陸沉正靠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
聽到動靜,他睜開了眼。
看到我手裏的報紙,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在哪拿的?”
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緊。
“外麵......一個老頭......”
我結結巴巴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陸沉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他一把搶過報紙,快速掃了一遍。
然後,他把報紙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裏。
“我們得走了。”
他發動了車子。
“現在,立刻。”
“那個老頭......他是什麼人?他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那棟樓?”
“別問了。”
陸沉踩下油門。
車子猛地衝了出去。
“他是什麼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知道我們逃出來了。”
“他們,會來找我們的。”
“他們?他們是誰?”
陸沉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
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